林卫东听到这话,笑着开口道:
“手艺人,有点脾气其实也正常。”
戴铁琅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前些年厂里停产,好多人都走了,就这个师傅没走,守着食堂给大家做饭。”
“那个时候条件艰苦,物资紧张,他变着法给大家改善伙食。”
“有时候弄不到肉,就用豆腐,后来豆腐都没了,他就用豆渣。”
“大家伙总说,要不是有这个师傅,那几年还真的很难熬过来。”
林卫东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他想起了这些年,在艰难的岁月里,依旧坚守岗位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可是靠着不起眼的坚守,撑起了整个国家的脊梁。
林卫东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短篇小说,叫做《八路牛的故事》。
讲的是抗战时期,一个农民替八路军养牛的故事。
那个时候物资匮乏,部队便把一头伤牛托付给农民照料,说等局势稳定了就来取。
农民守着那头牛,守着承诺,熬过了战乱饥荒和批斗,几十年如一日。
到最后,人老了,牛也老了。
故事里的牛二,是一个比牛还倔的人,他做事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也正是这种倔劲和一根筋,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撑起了那个时代底层百姓的脊梁。
就像食堂里的这位师傅,明明可以在困难的时期选择另谋生路,却偏偏留了下来。
林卫东忽然放下筷子,抬起脑袋。
戴铁琅正在低头喝粥,见他忽然不动了,好奇问道:
“怎么了?”
林卫东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我忽然间想到了一个故事,想写下来。”
戴铁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感情好,你赶紧写,写完了也让我拜读一下。”
林卫东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食物,收拾好餐盘,转身回到宿舍。
他来到桌前,从随身的行李里翻出了稿纸和钢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倔牛。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又一行字迹,流淌而出。
一口气写完整个故事。
林卫东吹干纸上的墨迹,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他把稿纸叠好,和之前在火车上写的《庐山恋》放在一起。
这两篇稿子,风格迥异。
一篇是在写儿女情长,那一篇写的全是家国大义。
可放在如今的文坛,不管是哪一篇,都堪称佳作。
看了一下手表,林卫东把两份稿子装进不同的信纸里,推门走出了宿舍。
他沿着绍兴路的方向,坐上公交车,路过一栋又一栋老洋房。
大约半个小时后,公交车在绍兴路附近停下。
林卫东下车沿着马路方向往前走,道路不宽,两边的建筑大多是三四十年代的风格,透着旧时代的优雅。
没走多远,他看见了昨天的那栋楼房,上面还挂着一块牌子。
“魔都文艺出版社”几个字遒劲有力,出自郭沫若之手。
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衫,林卫东径直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非常安静,地面由水磨石铺成,墙上挂着好几幅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