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长相清丽,宛如山间的清泉,不由自主地吸引人的视线。
林卫东盯着看了两秒,心中有些奇怪。
因为他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仔细一想,却又想不起来。
来到女人身边,女人急忙站起来,让出位置。
林卫东道了一声谢,走进去在窗边坐下。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火车继续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从华北平原,变成了山地丘陵。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黛青色。
偶尔能看见,山脚下有几间灰瓦白墙的农舍,上头矗立着烟囱,看上去像是画出来一般。
林卫东收回目光,偶然间瞥到了女人手里的杂志。
她正在看的那篇文章,林卫东前不久刚刚读过,是一篇写插队下乡的伤痕文学,文笔虽然不算老练,但是其中的细节却十分到位。
想来这应该是作者的亲身经历
“这篇文章写的还行。”
林卫东随口点评了一句。
女人微微一愣,抬头看了林卫东一眼。
其实这个年头,陌生人之间搭讪,尤其是男女之间,是一件比较敏感的事。
稍有不慎,甚至会被扣上“耍流氓”的帽子,所以大家出门在外,通常会保持距离,不会跟陌生人轻易搭话。
不过考虑到两人的座位是挨着的,火车上又比较无聊,女人犹豫了片刻,便轻轻点头。
“写的确实还可以。”
她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南方的口音,不过咬字却异常清晰。
“只不过最近这类文章实在有些太多了,不是写下乡插队的生活哦,就是写这几年遭受的痛苦与磨难。”
“写来写去,内容总是差不多,看的太多了也会有些厌倦。”
林卫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女人偏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感慨地说道:“最近这种类型的小说确实很多,而且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
这话并不只是随口说说。
现在全国各地的文学刊物,类似的作品确实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大家总是喜欢写知青下乡的艰辛,写妻离子散的痛苦,还有各种被冤枉、被批斗、被下放的屈辱……
一字一句,完全是血泪。
这样的作品,当然也有它们的价值,让整整一代人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
可问题是,当所有人都在写同样的东西,当所有的刊物都在发同样的题材,读者们难免会审美疲劳。
哪怕红烧肉再好吃,顿顿吃红烧肉也会腻。
女人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杂志翻了两页,然后指着另一篇文章说道:
“你看这篇文章,和上一篇根本没什么区别,都是写知青下乡,且吃不饱穿不暖……”
“以前看这种文章的时候,我还会哭,可现在看的多了,我只觉得无聊。”
“其实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叫做南风的作者,要不是他写了那篇《伤痕》,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争相模仿。”
“到现在各种杂志里头全是这种类型的故事,简直让人心里堵得慌。”
听到这话,林卫东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