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坐上公交，一路晃晃悠悠，朝着儿童文学编辑部的方向去。

五月份的燕京，天黑的很晚，太阳挂在西边，将整条长安街染成一片金红。

公交车里头，挤满了下班的工人，穿着清一色的蓝布工装。

有的靠在椅背上打盹，也有的和旁边的人大声聊天。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烟草和煤烟的气味，售票员扯着嗓子报站，语速很快像是烫嘴一般。

林卫东随着人群摇摆，挤来挤去的，看着窗外的街景。

城市和乡村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城市里永远都有新鲜感。街道上的路人来来往往，每一回都是不同的面孔。

不像在乡下，永远是那些人，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风景。

车子到站之后，林卫东下了车，沿着胡同往里走。

来到编辑部楼下，收发室的老刘很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林同志，你又来投稿？”

“不是，我是来找涂老师有点事。”

林卫东笑着打了一个招呼，走到二楼。

这个时候，推广群已经准备要下班了。

他看到林卫东过来，顿时好奇地询问道：“卫东，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卫东把信掏出来。

“您给我寄的信我倒是收到了，我打算下周去魔都，但是有些事情，我要先跟你问清楚。”

“这趟去魔都，路上的食宿怎么算？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来回一趟光是车票就要不少钱。”

听到这话，杜广全拍了拍脑门。

“你看我这个记性，光顾着给你写信，但是忘记正事了。”

“美影厂那边说了，你的路费、住宿费还有伙食费，他们全包了。”

林卫东心中一喜，总算放下心来。

但就在这时，涂广群又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不过……那边说只按最低标准报。”

“最低标准？”林卫东有点疑惑。

“就是只能报销硬座，到了那边住招待所，吃他们的食堂。”

涂广群开口道：“你要是想吃的好住的好，就要自己贴钱。”

听到这话，林卫东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从燕京到魔都，最快恐怕也要二十几个小时，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坐那么长的时间，腰酸背痛腿发麻不说，车厢里也会又闷又挤，而且气味很难闻。

运气好的话能抢一个靠窗的位置，还能在窗户边眯一会儿。

要是运气不好，被夹在中间动都动弹不得，二十多个小时下来，人恐怕都得散架。

可如果自己贴钱买卧铺，来回少说也要三四十块。

他虽然能拿得出这笔钱，可总觉得不划算。

这一趟去魔都，改编能不能谈成还不一定，万一到时候没谈成，这钱岂不是白花了？

“好吧，那就坐硬座。”

林卫东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