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次,可能是碰巧,但你都发了这么多篇了,就绝对不是碰巧。”
曹文轩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儿童文学的审稿标准我也知道,其实并不比那些大刊物轻松。”
林卫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谦虚的话。
可是曹文轩已经摆了摆手。
“好了,你也别和我谦虚了。”
他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杂志。
“你看这个。”
他翻出其中一篇文章,摊开展示。
林卫东低头一看,发现是很久之前投稿过的那篇《一个知青的溺亡》。
“你这篇小说我也读了,说实话刚开始读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是咱们系里的学生。”
曹文轩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平静。
“你这篇小说不但写得很好,而且其中还有一股让人感动的精神。”
“现在很多人写的东西,恨不得将所有的情绪都塞进去,悲愤、呐喊、控诉……简直要把纸戳穿。”
“但是你的这篇文章却不一样,你虽然也写苦难,但是并没有沉迷苦难。”
“你虽然也写困境,可并不让人绝望。”
“尤其是最后这几句……”
他低头找到那几行字,轻声念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国家不好,就去建设它。”
“如果你觉得同胞愚昧,就去改造它。”
念完之后,曹文轩沉默几秒,似乎是在回味。
“你能写出这样的话,已经和气球无关了,而是一种格局……”
林卫东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这篇小说是《牧马人》的内核,里头又加了一些厚实的心灵鸡汤。
这样的句子,要是放在以后,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在如今这个刚刚解冻的年代,却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
“所以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曹文轩语气变得认真:“我不是在恭维你,我是真的这样觉得,你好好努力,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个有名的大作家,就像老舍和巴金那样。”
林卫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曹老师,谢谢你。”
他斟酌着措辞:
“有没有天赋我自己也不好说,不过我会继续写,尽量不辜负您的期待。”
曹文轩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他的事。
“说一说正事吧。”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你刚才说要请假去魔都,这件事情我同意了,我会帮你请假,顺便帮你开介绍信。”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一下你。”
林卫东愣了一下,疑惑地开口询问道:“什么事?”
曹文轩开口说道:“咱们系里的张秋仪老师,你应该知道吧?”
林卫东听到这话,略微一回想,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形象。
她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女教授,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上课的时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张老师今年五十几岁,前些年,她吃了不少苦,身体一直不太好。”
曹文轩这话说的有些含蓄,可林卫东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早些年知识分子下乡,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批斗,被关进了牛棚,有的甚至没有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