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人民日报》转载了这篇文章,接着便是各大社媒争相转载,甚至人民广播电台还在黄金时段全文播放。
据说有人守在收音机前,听完之后泪流满面。
“伤痕文学”这四个字,算是彻底立住了。
不过林卫东接下来却没有继续投稿。
不是没有东西写,而是他认为过犹不及。
一篇《伤痕》已经足够,如果再写第二篇或者第三篇,读者可能会腻,舆论可能会疲劳。
而他也会被牢牢地钉在伤痕文学这个标签上,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他写稿子只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当某种文学的旗手。
所以这一个多月,他将精力放到了童话上,给《儿童文学》陆续投了好多篇。
每一篇最终都通过了审稿,长一点的二三十块,短一点的十几块……
零零散散加起来,足足一百多块。
公交车在编辑部附近停下,林卫东沿着胡同往里走,没多远他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书报摊。
说是书报摊,其实就是在板车上铺了一块帆布,上面摆着几摞杂志与报纸。
板车四周围了不少人,有的低头翻看杂志,有的正在挑选。
林卫东本来没怎么在意,正要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开口说道:
“同志,你这里有南风的新作品吗?”
声音不大,带着一股浓重的东北口音。
林卫东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膛黝黑,手指粗大,一看就是在工厂里干活的人。
他手里捏着一本《人民文学》,正殷切地看着摊主。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坐在马扎上看报纸。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摇了摇头。
“没有。南风就写了一篇《伤痕》,再没见新作品。”
男人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把手里的杂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像是还想从里头找出点什么。
“你说这个南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写一篇就不写了,也不留个地址,也不给个信儿。”
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道:“兴许是个老头,年纪大了,写不动了。”
“不可能!”
东北男人立刻反驳,“那文章我读了好几遍,字里行间全是劲儿,不像是老人写的。”
“那就是个中年人,在机关单位上班,怕惹事,不敢多写。”
“也不像。”
东北男人摇头,“那文章写得那么真,肯定是当过知青的人,不然写不出那种味道。”
几个人你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林卫东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摸了摸鼻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快步走过书报摊,三步并作两步钻进编辑部大楼。
收发室的老刘正坐在窗口看报纸,见林卫东进来,笑着打招呼。
“林同志来了?涂老师在楼上,你直接上去吧。”
林卫东点点头,上了二楼,敲了敲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