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雷鸣声传来，震得窗户纸跟着抖了抖。

柳霞云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鞋底差点掉在地上。

“别怕，只是打雷了。”

赵麻子连忙安慰：“老天爷憋了这么久，脸都憋黑了，是时候该下雨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发出密集的声响。

很快雨水连成一片，在院子里哗啦啦的如同天河倾泻，天地也一片苍茫。

“这雨下的可真大……”

赵麻子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暴雨倾盆如注，忍不住感慨道：

“明天地里怕是要积不少水……”

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压抑的呼声。

他扭头一看，发现柳霞云脸色煞白，手里的鞋子掉在被褥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

“霞云，你这是怎么了？”

三两步冲上前，他手忙脚乱地去扶。

柳霞云咬着嘴唇，表情满是痛苦，伸手往下指了指。

赵麻子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炕上有一滩水渍，正缓缓地往外流。

是羊水破了！

“你……你要生了？！”赵麻子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柳霞云用力地点了点头，额头上满是冷汗。

“你别怕，我现在就去叫人！”

赵麻子顾不得那么多，冒着大雨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你在家里等我，千万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便一头扎进雨幕中。

雨水劈头盖脸打下来，瞬间将他淋成了落汤鸡，他深一脚浅一脚，泥水溅得满身都是。

“赵婶？赵婶你在家吗！”

来到接生婆家门口，他扯着嗓子拍门。

房门很快打开，赵婶探出脑袋，着急忙慌地问道：

“你这是咋了？”

“赵婶，我媳妇要生了，羊水已经破了！”赵麻子粗声粗气的开口。

赵婶脸色一变，慌慌张张的转身拿东西，然后跟着他往外头跑。

两人在雨中夺路狂奔，等来到了赵麻子家，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干的地方。

此时柳霞云躺在炕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

赵婶也管不了那么多，快步来到炕边。

“霞云，你别害怕，没事的！”

她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

“麻子，你快去烧热水，多烧一些！”

赵婶头也不回，开口吩咐。

“哎，我这就去！”赵麻子应了一声，赶紧跑到灶房。

很快灶房里燃起熊熊大火，赵麻子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竖起耳朵听动静。

只听见柳霞云的痛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添完了水，赵麻子站在门外，焦急地喊道：“赵婶，霞云怎么样了！”

赵婶没有回话，只是急促地喊道：“用力！再用点力！”

柳霞云不会说话，却依旧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声音像把刀子，扎在赵麻子心头，让他忍不住揪着头发，满脸担忧。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婶突然在里面喊了一句。

“麻子，情况不太对！”

一听这话，赵麻子腿都软了。

赵婶在里面继续喊道：“孩子太大，好像生不下来，怕是要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