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笑着开口说道：“沈书记，我是赤脚医生，本就应该给人看病。”

“你身子不舒服，我又正好懂一点医术，所以试着配几副药，希望能帮到你。”

沈长青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渐渐多了几分深意。

他这么一大把的年纪，又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向来信奉一个道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是想给我送药，没有别的事情？”

林卫东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只希望您的身体能好起来。”

沈长青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露出笑容。

“好，那我就多谢你了。”

他伸手把药包拿过来，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这里头都是什么药啊？”

林卫东也不藏着掖着，详细地介绍起来。

“里头有川贝母，可以润肺化痰，有桔梗，宣肺利窍，还有黄芪，益气固本……”

“您的病，是肺气亏虚，需要慢慢地调理，等这副药喝完，过两天我再送一副来。”

沈长青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片刻后点头。

“行，我记住了，要是有效果，回头我请你喝酒。”

林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您可不能再喝酒了，必须要戒烟、戒酒，免受风寒。”

两人聊了几句，沈长青对林卫东的印象愈发好了几分。

“好，我听你的，戒烟戒酒。”

虽然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但是能听出来，此时他心情非常不错。

林卫东也没有过多地打扰，向他告辞。

走到革委会门口，宋书记送他离开时，语气带着感慨。

“林老弟，你这人可真会来事。”

他认真地看着林卫东：“你这么会做人，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不管这副药有没有效，至少心意很难得。”

林卫东摆了摆手：“老哥你说笑了，我只是刚好手里有一副对症下药的方子，顺便来送点药。”

“这可不是顺便。”宋主任笑得更厉害，“你是有备而来。”

林卫东没有说话。

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数就行，说透了反而显得刻意。

骑着自行车离开革委会，天边的云层渐厚，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白的雾气中。

林卫东看了一眼天色，不敢在路上耽搁，加快速度骑着车往回赶。

刚出公社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雨来得又急又猛，打在脸上生疼，林卫东把车子蹬得飞快，但等到家里的时候，还是浑身湿透。

周晓白正在屋子里叠衣服，听到动静探出脑袋，见自家男人淋成了落汤鸡，急忙找了一条毛巾。

“卫东哥，你快擦擦，怎么淋成这个模样？”

林卫东接过毛巾，在身上胡乱擦了几下。

“雨来得又快又急，没有地方躲。”

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炕上，女儿正睡在上面，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林卫东微微一笑，放轻了动作。

周晓白取了两块姜出来。

“卫东哥，我去给你熬碗姜汤，你信都寄出去了吗？”

林卫东赶紧把人喊住：“已经寄了，不用瞎忙活，我不冷。”

周晓白这才把东西放下，犹豫了片刻，小声询问道：“那个叫朱啉的，是你在唐山认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