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美丽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一句:
“就你会当老好人……”
说完,她重新躺下。
苏美霞也不再多说,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黄芳芳坐到自己的铺盖上,黑暗中,她那双眼睛冰冷得可怕。
刚用自己的身子做诱饵,报复了郭启明,内心正处于极度敏感的时刻。
一方面觉得这样做很痛快,能够拉人下水。
另一方面又嫌自己太脏,道德感像是蛆虫一般啃咬内心。
要是让她安静地睡一觉,那么这种情绪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钱美丽和苏美霞要跳出来骂她。
她们凭什么骂她?!
她们有什么资格!
要是经历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这俩人指不定会有多崩溃!
越想越气,黄芳芳瞪大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檐。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悄悄地走到大家放衣服的地方。
借着屋外微薄的星光,她找到了两件属于钱美丽和苏美霞的贴身衣物。
这两件衣服是干净的,还没来得及穿。
她死死地攥在掌心,然后慢慢地放进后背,用力地摩擦起来。
一下又一下……
动作很轻,没有半点声音。
可是在黑暗中,她脸上却露出一个}人的弧度。
直到确认两件贴身的衣物,和后背那些疙瘩充分地摩擦后,黄芳芳才不动声色,将衣服重新放了回去。
……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吕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
他从炕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疼,胳膊也发酸。
昨天晚上处理那些药材,在地上蹲了几个小时,一直处理到半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打了个哈欠,挣扎着来到门外,外头陆秋英正蹲在水盆边洗菜。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在做饭?”吕良揉着眼睛走过去。
陆秋英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太阳都晒屁股了,早什么早?你自己看看时间,都已经要中午了!”
吕良愣了一下,发现太阳果然已经升得很高,明晃晃地挂在半空。
“昨天晚上天都黑透了你才回来,一觉睡到大中午,你可真行啊!”
陆秋英手上不停,嘴里满是抱怨:
“那个林卫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让你帮忙干点活,你就推三阻四,跟着他却忙活到大半夜!”
“你对他简直比爹娘还上心!”
吕良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妈,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要在革命中成长!”
“跟着你洗菜扫地,能学到什么东西?跟着我师父,才能学本事。”
“他可比我爸厉害多了。”
陆秋英白了他一眼,懒得争辩。
吕良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转身跑回房间,片刻后他捧着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陆秋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