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抱怨,也有人从包袱里拿出干粮。
约莫上午八九点,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车,艰难地挤过满是人的过道。
他是来分发食物的,每人一个梆硬的杂粮烧饼,再加一小块腌萝卜。
“那边有水,想喝水自己去打。”
嘱咐一句,工作人员推着车艰难走远。
看他主动走向车厢,两边的人潮纷纷朝他伸出手,就像无数丧尸一般,林卫东心中生出一缕敬意。
只有勇士,才能义无反顾地走完整辆火车吧?
众人领了烧饼,慢吞吞地啃着。
有人接了杯温水,也有的拿来磨牙。
吃过东西,车厢重新变得热闹。
睡不着,干坐着又格外难受,大家便开始互相搭话,彼此攀谈起来。
“同志,你们是哪个公社的?”
“我们是红星公社的,你们呢?”
“俺们是向阳公社的……”
“你们这么多人呢?我们才八个人。”
“主要还是县里出人,下面的公社名额不多。”
“也不知道去了要干啥。”
“修房子呗,不是说房子都倒下了吗?”
“到时候咱们住哪儿啊,这么多人……”
“县里肯定有安排,轮得到你操心?”
“光听说那边发生了大地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
听着这些议论,林卫东默默啃着烧饼。
他空间里放着大量的药材,到了那边,尽量多帮忙吧。
吃完烧饼,林卫东站起来活动身子。
放眼望去,整个车厢几乎清一色是青壮男子,偶尔看到女人身影,也大多是县里的医生护士。
估计其他车厢也一样。
时间在车轮的转动中,飞速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里头的气味也更加浓郁。
临近中午,饥饿感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争吵声。
“同志,你踩到我脚了。”
本就嘈杂的车厢里,这声质问并不明显,根本没什么人在意。
但林卫东却眉头一挑,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循声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个是看着很年轻的男同志,约莫二十岁,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穿着一身蓝色劳动服。
此刻,他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左脚的解放鞋。
上头刚被人踩了一脚,满是湿漉漉的水渍。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虎背熊腰,比年轻人足足高了大半个头。
他显然没把这句质问当回事,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耐烦和轻蔑。
“过道这么窄,我踩你一脚很正常,你叫唤啥?”
“火车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难道就你金贵?”
“你……”年轻人被这副态度噎了一下,“你踩了我一脚,至少应该给我道个歉吧。”
“道什么歉?”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嗤笑声。
“老子还没嫌你挡着我的道了呢,赶紧滚,别烦我!”
说着,他便伸手把年轻人拨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