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不太想和陈贵荣有太多的交集。
强行压下情绪,吕安华语气诚恳。
“陈大哥,你在大队这么多年,总比我这个外来的要了解情况。”
陈贵荣不说话了,只是眯着眼睛抽烟,任由尴尬的氛围将屋子一点点填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吕安华如坐针毡。
他想直接承认自己搞不好工作,可又觉得这太丢脸了。
但是就这么干坐着,好像也不是个办法……
就在他坐不住,想起身走人时,陈贵荣的虚荣心总算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心中暗爽,慢悠悠地说道:
“吕书记,你今天来找我,不就是想问,为什么政策推不动,社员也不买你的账吗?”
吕安华耐着性子点头。
“是,所以想请你指点一二。”
陈贵荣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知道你以前是当兵的,在部队里,首长说什么,底下的人就做什么,对不对?”
“那是自然,军令如山!”
“可你不在部队,你在农村。”陈贵荣吐出一口烟。
“乡下的农民,想的很简单,今天干了多少活,挣了多少工分,年底能分多少红,家里的娃娃能不能吃饱,过年能不能添件新衣……”
停顿了几秒钟,他认真地询问。
“你说的那些革命形式,思想建设……能当饭吃吗?”
吕安华皱起眉头:“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陈贵荣挥手打断。
“你根本没找对路子!”
“一上来就要大家干这干那,可是这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吕安华一怔,满脸不解。
“扩大生产,办扫盲班,这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吗?”
“话是这么说,可社员们未必这么想。”陈贵荣磕了磕烟袋锅。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不错,可是实际上执行起来,又苦又累,短时间又看不到任何好处。”
“大家白天干活已经够累了,还要花时间,花精力听你的安排,谁会乐意?”
“可是从长远来看……”
“那和画饼充饥没什么区别,就说扩大林蛙的养殖,明眼人都知道,肯定行不通。”
一番话说下来,吕安华脸色黑如锅底。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陈贵荣说的确实有道理。
陈贵荣心中暗爽,继续拿乔。
“要我说,你这是当局者迷,我这个外人,反倒看得比你更清楚。”
“你想在大队站稳脚跟,得先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吕安华皱起眉头:“实实在在的好处?难不成我要给大家发钱?”
陈贵荣眼睛一亮,笑着点头:“你要是真能给大家发钱,以后在大队,绝对说一不二!”
“可我哪来的那么多钱?而且刚来大队就发钱,以后又该怎么办?”
吕安华苦恼地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
来大队这些天,确实没有给社员们带来半点好处,反而增加了大家的负担。
自然不会有人听他的话。
“陈大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沉思良久,吕安华终于放下了架子,虚心求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