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同志的后事,大队来负责,棺材、寿衣、坟地、丧事……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
他的外之意就是,大队都已经把这些包揽了,难道还不够?
到底哪儿来的脸要补偿!
马春水有些不死心。
“可我妹子在你们大队出事,按规矩,因公死亡要给家人抚恤……”
“这不是因公死亡!”
刘少平提高音量:“这是家庭矛盾导致的悲剧,魏刚下的毒,关大队什么事?”
“就算真有补偿,马春桃嫁到我们大队,她就是我们大队的人,不是你们马家人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有些重,话一出口,刘少平就后悔了。
毕竟死者为大,他不该说这么直接。
马春桃的母亲,终于流下两行眼泪。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刘少平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哭。
马春桃的父亲,止不住的叹息,声音越来越大。
刘少平顿时头皮发麻。
这时候,马春水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妹啊,是你哥没本事,要是我有本事,也不至于看着你被人欺负,如今你死了,都……”
眼看事情越来越离谱,刘少平连忙开口打断。
“行了,先让春桃同志入土为安吧。”
“之后我们会酌情给你们一些抚恤。”
摊上这样的人,他还真没办法,只能无奈妥协。
要是再不答应,指不定还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反正就算给抚恤,也不会太多,赶紧把人打发了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垂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像是要下大雨。
社员们抬着临时用木板拼凑出来的“棺材”,缓缓走向坟地。
送葬的队伍并不长,大多数人和这家人关系并不好,而且死了这么多人,许多人也嫌晦气。
所以队伍稀稀拉拉,除了抬棺的人,其他人才三十几个。
马家人也混在人群里,老两口互相搀扶,马春水脸色木然。
知青们大多都来了。
大家毕竟同为下乡知青,是同一个团体。
而且魏刚这人,虽然有不少人看不惯他,但还真没啥人和他有深仇大恨。
黄芳芳等女知青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难以说的复杂神情。
这几年下来,有的知青病退,有的知青结婚,有的犯了错误被押走,也有的身体残疾。
现在魏刚又没了……
时光不复返,故人半凋零。
坟地上,早已经挖好了五个坑。
其中,魏刚的坑离得远远的,和其他四个人并不挨着。
棺木依次放入,铁锹扬起黄土。
填土到一半时,马春桃的母亲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悲痛。
“桃啊……你的命真苦啊……”
土渐渐填平,隆起了五个新鲜的土包。
再多的恩怨情仇,终究化作一个土馒头。
葬礼结束后,刘少平私下出了点钱,打发了马家人,便焦急地等待上头的处理结果。
等了将近一个星期,上头终于派人下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