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线昏暗,墙壁下半截刷着暗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斑驳的白色,地面的水泥粗糙冷硬。
走廊两边摆着很多长椅,上面坐着焦急等待的病人。
他们大多沉默着,表情上满是忧虑。
来到妇产科门口,门虚掩着,魏刚上前轻轻敲了敲,里头传来一道女声。
“请进。”
推门进去,诊室不大,只有一张旧办公桌,一张用帘子隔起来的铁床,两边的墙上还挂了些工具。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伏案写着什么。
听到了推门的动静,她抬起头,在魏刚和马春桃的脸上扫过。
“什么事?”
魏刚赶紧把大队证明和挂号单,一起递了过去。
“医生,我们来取环。”
女医生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证明,又抬眼打量马春桃。
马春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低下头。
“什么时候上的环?在哪里上的?”
“有没有病历或者记录?”
她一边问,一边拿起钢笔准备记录。
马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早两年的事,也是在县医院上的环。”
女医生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这年头,很多农村妇女上环、取环,都不是那么的正规,也未必会有记录。
这种事儿她见的不少。
“躺到检查床上去,把裤子脱了,腿放好。”
她伸手指了指用布隔开的里间,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了的麻木。
马春桃有些尴尬,扭头看向魏刚,希望他能暂时离开。
但是魏刚却拧着眉头,下巴朝着检查床的方向抬了抬,眼睛里满是催促。
马春桃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羞耻,慢慢地挪到布帘后头。
很快,oo@@的脱衣声传来,魏刚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
又过了一会,医生洗了手,带上一层薄薄的黄色橡胶手套,走进布帘子后头。
起初,魏刚只能听到一些器具的轻微碰撞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开始有些焦躁,在原地来回地踱步。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马春桃压抑的痛呼,然后布帘后面传来一声略显诧异的声音。
“你这个肚子这里,怎么有这么一大片的青紫?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马春桃的声音愈发痛楚,一边吸气,一边支支吾吾的回应。
“没……没事,我是不小心摔的……”
“摔的?”医生的声音明显带着怀疑。
“摔能摔成这个样子?”
“而且这个位置,还有这些淤痕……”
女医生欲又止,仔细检查,问道:“你摔了多久了?里头疼不疼?”
“有大半个月了吧,里头也……也一直挺疼的,尤其是走路和弯腰的时候……”
马春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外头的魏刚,听到了这话,心猛的往下一沉。
他自然清楚,马春桃肚子上的淤青,是自己一脚踹出来的。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来取环的,这医生不赶紧把东西取出来。
在这里问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有什么意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