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语气平淡。

“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这环肯定会取下来。”

“马春桃这回可没办法找借口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他顿了顿，看着周晓白怀里的女儿。

小丫头正伸手去抓母亲肩膀上的发丝。

“魏刚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

“马春桃要是还敢耍心眼，不肯给魏刚生孩子，魏刚绝对饶不了她。”

这话一出，周晓白点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她轻轻拿开女儿的小手，叹气道：

“很多男人活一辈子，图的就是有个自己的血脉骨肉，传承香火。”

“只要能生养，那些老光棍什么样的都能娶。”

“脑子不太灵光的，有点残疾的，他们都不介意。”

“魏刚一个正经的下乡知青，身体又没毛病，什么样的找不到？”

“马春桃只是个寡妇，还带着拖油瓶，要是不肯生孩子，换成谁都会急眼。”

她说完，亲了亲女儿林明珠的额头。

“有了明珠，我才算真正明白，孩子对一个家来说有多么重要。”

“卫东哥，咱们抓紧生个儿子吧？”

林卫东没有答应。

“等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又不是老母猪，刚生完就能接着生。”

……

魏刚和马春桃两人并未察觉身后的打量和议论。

或者说，就算知道，两人也无所谓。

尘土飞扬，前往县城的路并不好走。

魏刚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消瘦的身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马春桃在后面，亦步亦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每走一步，小腹深处传来的隐痛，都让她眉头紧蹙，脚步虚浮。

可她又不敢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因为就算自己说了，魏刚也肯定不信，反而会认为她又在找借口。

临近中午时，两人终于一路走到了县医院。

比起青山屯简陋的卫生所，县医院的规模自然要大上很多，同时也透着一种属于这个年代的忙碌。

门前的院子，放着好几辆自行车与驴车，有头发花白的老头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守。

也有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和面色愁苦的病患家属，穿梭往来。

还没靠近，空气里就弥漫起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气息。

魏刚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率先迈了进去。

马春桃咬咬嘴唇，低头跟上。

排号的地方，队伍不长不短。

魏刚让马春桃在一旁待着，自己从怀里掏出被折的整整齐齐，盖着大队红戳的证明。

轮到他的时候，他隔着小窗将东西递过去，声音有些干涩。

“同志，我们来取环。”

窗口里面的中年妇女看了他一眼，又接过证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熟练的登记，撕下一张单据，她伸手一指。

“右边走廊到头，先去妇产科找大夫看看。”

这流程比想象中的简单，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魏刚收好单据，回头示意马春桃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