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启明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笑容。

他装作为难的模样，沉吟片刻后，仿佛下定很大的决心。

“黄芳芳，要不是你偶然得知，我是绝对不会带上你的。”

“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应该也没告诉过别人吧？”

黄芳芳愣了一下，强自镇定。

“那……那当然，我谁都没说。”

“那就好，这件事……可不是一般的难。”

郭启明叹息道：“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终于有个机会。”

他这副神神秘秘的姿态，让黄芳芳愈发好奇。

“到底是什么路子？你快说啊！是不是有工作名额了？”

郭启明摇摇头。

“想什么美事呢，有工作名额，也会优先给还在城里的青年，怎么可能会给我们这些已经下乡的知青？”

“再说了，就算真有，轮得到我？”

停顿几秒，他身子前倾，小声道：“我的路子是……病退！”

“病退？”黄芳芳没想到，郭启明所说的门路居然是这个。

虽然这理论上可行，知青因为伤病没法继续参加农业劳动，经过鉴定批准后，可以退回原籍。

可小灾小病没办法通过审核。

除非是重大疾病或者残疾，否则就别做这个梦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办法呢，原来是病退，我要能通过审批，早就退了。”

“提醒你一句，咳嗽流鼻涕，可够不上审核的标准。”

郭启明脸上露出自信笑容。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回城的路子拢共就这几天，我能想什么办法？我要真有手眼通天的路子，我还用下乡？”

“早进文工团享福去了。”

“其实吧，我是搭上了县医院一位副主任的关系。”

“只要他能给我们开一份有效的诊断证明，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黄芳芳一颗心砰砰乱跳起来。

要真能开一份诊断证明，这确实是条路子。

可……开假证明，装病回城，这其中的风险……

“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我们就完了！”

“风险肯定有，我提前警告过你。”郭启明直不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黄芳芳。

“但想回城，不可能不冒风险，除非你想一辈子都待在乡下。”

“关键就看，这值不值得我们搏一把，以及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特意加重了“代价”两个字的读音。

黄芳芳顿时明白了，一时间有些为难。

她家庭条件虽说还不错，但父母也只是普通工人，这个代价，她未必出得起。

“需要……需要多少？”她语气艰难。

郭启明报出一个数字。

黄芳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苍白。

“这么多？我怎么可能拿得出！”

郭启明早有预料，叹了口气。

“别人就算有钱，都未必有这个门路，咱们能有个机会，已经很好了。”

“其实我这边也凑不齐，我爸妈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

“这些年虽然我也攒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黄芳芳内心沉了下去。

明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可回城之路依旧无比遥远。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办法，钱不够也没关系。”

这时，郭启明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