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忽然起风了,初春的寒风穿过枝桠,带着些许料峭的寒意。
黄芳芳听到郭启明说,还有另一个办法,一时之间也不由得着急起来。
她心头猛的一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忙忙的追问。
“什么办法?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矜持和骄傲的眼睛,此时此刻亮的吓人,里面翻涌着对回城近乎狂热的渴望。
几年的风吹日晒,土里刨食的日子,早就已经磨平了她刚下乡时的热情和幻想。
现在的她,只想回城,回到那个有自来水、有百货大楼的世界,回到父母的身边。
哪怕是回去后只能当一个待业青年,天天被街道办的人鄙视。
也比在这里过一眼都能望得到头的日子强!
黄芳芳越是着急,郭启明就越是慢条斯理。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又不急不徐的掏出火柴,缓缓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在烟雾后面闪烁出难以捉摸的光。
一连抽了好几口,他才慢悠悠地看了黄芳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疑。
“芳芳,咱们大队这么多下乡知青,就你是个明白人,也有股不服输的劲。”
“不像有些人,在这儿待久了,就恨不得当一辈子的庄稼汉。”
“你就说那最有出息的林卫东,别说是当大队会计,就算有一天他当上了大队支书,又能怎样?”
“还不是一辈子的农民!”
黄芳芳重重点头,语气感慨。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儿,所以……所以才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一辈子待在乡下,想想就让人绝望。”
郭启明脸上露出几分理解的神色,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和你透个底儿。”
“那位副主任,还不到五十岁……”
说话间,他目光在黄芳芳身上扫过。
黄芳芳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一截被阳光晒黑的脖颈。
虽然比刚下乡时,黑了不少,但依旧眉清目秀。
粗糙的布料,遮掩不住优美曲线。
相比大队里那些常年劳作,皮肤黝黑、身材变形的劳动妇女,她依然算得上出挑。
郭启明富有侵略性的目光,让黄芳芳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襟,皱眉问道:
“不到五十岁……什么意思?”
“一个年富力强,工作体面的男人,偏偏家里有位母老虎,不是吵就是闹。”
郭启明拉长语调,斟酌着词语。
“这婚姻不幸,难免心里头空空落落的,要是能找点温暖,有人给点慰藉,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说的很含蓄,甚至有几分同情的意味。
可是话里话外的暗示,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黄芳芳的耳朵。
她一开始还没转过弯来,满脑子都是回城。
“他日子过得不顺心,家里有位母老虎,跟咱们开证明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