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粗暴野蛮的踹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就像是一道惊雷，打破了房子里的安宁。

单薄的木板门，在巨大的力道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灰尘簌簌抖落，连整个土坯房都跟着震动。

“啊！”

屋子里，炕上睡得正香的马春桃和张金花几乎同时被吓得惊坐起来。

赵小光被惊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小军也被吵醒，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惧。

“谁啊！是谁在外头？！”

马春桃声音发颤，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她下意识地抓起炕头的搪瓷缸子，死死攥在手里。

张金花也被吓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

这深更半夜，屋里又没有成年男人，外面传来这么粗暴的踹门声，任谁都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是不是来强盗了？

还是哪个生了歹念的老光棍？

“外面的……到底是谁？！”

“俺家穷得叮当响，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张金花强撑着胆子警告：“再不走，我可要喊俺女婿了！”

这时候，马春桃来到桌子边，手忙脚乱的找到火柴。

划了好几次，才点亮桌子上的煤油灯。

黄豆大的火苗颤颤巍巍亮起，驱散屋内的黑暗，也映照出一张惊惶的脸。

就在屋子里亮灯的一刹那，一声更加剧烈的爆响传来。

“哐当！”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被踹开。

门板歪斜砸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

寒风呼啸，倒灌进屋子，吹得火苗疯狂摇曳，光影狂舞。

一道消瘦、佝偻，却浑身散发着冰冷戾气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昏黄跳动的火光中，映照出了魏刚那张憔悴的脸。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一不发，只是用幽暗的双眼，死死盯住惊魂未定的马春桃。

看清楚来人的瞬间，马春桃和张金花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猛地松懈下来。

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填满。

愤怒与不满！

“魏刚？！”

拔高声音，马春桃直接吼了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大半夜你踹什么门！”

“你看看，门都被你踹烂了！”

“我看你是长本事了，大半夜不回家，一回来就发疯！”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碎裂的门板，脸上带着强烈不满。

张金花更是犹如被点燃的炮仗，那股后怕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从炕上爬起来，她冲到魏刚面前指着鼻子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个挨千刀的，你还有脸回来？”

“有本事死在外头啊。”

“一回来就弄这么大的动静，你想吓死我们一家子？”

“你瞅瞅你那死鬼样，和丧门星一样，门踹坏了不要修啊，你个败家玩意儿，我呸！”

她骂的十分恶毒，刻薄的词不带重样的。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她的女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小军也从炕上坐起，怨毒的盯着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