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小珍本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工分,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兜里能有多少钱?
所以,刘少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蹲在墙角的老杨头。
此时此刻,老杨头也正瞪大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们。
刘少平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尴尬。
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老杨头才能出得起这个钱。
而且,他刚才不是还说,什么也不图,只希望王小珍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吗?
可问题是,刚才刘少平还想偏袒陈贵荣,这会儿这番话是真说不出口。
而且老杨头凭什么出这个钱呢?
本来就非亲非故,他顶多算个相好的。
一边想把事情压下去,袒护陈贵荣,一边又想让奸夫承担医药费?
就算他真有这么厚的脸皮,老杨头也不可能心甘情愿。
所以刘少平,顿时感觉一阵头疼。
他搓了搓脸上的泥,对林卫东说道:
“这样吧,你们先在这等等,我去找个医生问问……”
“看看具体要多少医药费。”
他是打算问完医药费之后,再做决定。
慌慌张张的找到了医院办公室,没过一会儿,他又满脸难看的走了回来,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刚才我问清楚了,医生说光是前期抢救和住院的费用,估计就得二三十块!”
“这还只是开始,后续要是人醒过来,还要调养身体,补充营养,估计加起来……恐怕得四五十块了。”
“四五十块……”
刘胜利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贵了,啥时候看病要这么多钱了?这得挣多少工分才攒得出来”
“你问我?那我问谁去。”
“你看看王小珍现在身上插的那些管子,哪一样不要花钱?人差点就没了,还活着就算不错了。”
刘少平的声音,忍不住变得暴躁起来。
这笔钱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而,无疑是一笔巨款。
刘少平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最终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陈贵荣……必须得严肃处理,不过这笔钱,应该让老杨头来出。”
“咱们现在就回去,先把人关起来,之后再去公社报告,该怎么处理听上头的吧。”
他这话等于是默认了林卫东的观点。
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没钱就是没钱,算一算经济账,永远比任何空口白话都要更具说服力。
见到刘少平点头同意,林卫东说道:
“医生刚才说了,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我看让刘胜利留在这里照应吧,其他人先回大队。”
“先把陈贵荣控制起来,免得他跑了或者听到某些风声,再做出过激的事情。”
“对,还是你想的周到,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在医院等你们。”
刘胜利连忙附和。
事情商议好,几人分头行动。
回大队的路上,夜色如墨,天空飘起了小雨花。
寒风卷着零星的雨滴,拍打在几人脸上。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乡间的小路上回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