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他的思绪仿佛还停留在县医院,那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中。
虽然刚才他离得比较远,但是也听到了刘少平刚才说的话。
一想到要四五十块的医药费,他的心头就沉甸甸的。
活了大半辈子,他手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光棍至今?
一回到青山屯,刘少平立刻让人把陈贵荣带来。
此时时间已近深夜,大部分人家都熄灯睡觉。
不过刘少平还是喊了不少民兵。
随着民兵们行动起来,没过一会,陈贵荣家里的大门就被敲响。
他担惊受怕了一整个晚上,这个时候早已睡下了。
大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人还有些迷糊。
“陈贵荣,快开门!”
“赶紧开门!”
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陈贵荣猛的一个激灵。
他哆哆嗦嗦的打开门,直接就被人反手扣住。
“刘书记有事找你,赶紧和我们去大队部!”
陈贵荣顿时瘫软,浑身乏力。
很快,他被两个人拖到了大队部,一松手整个人就像没骨头一样栽倒在地。
“陈贵荣!”
刘少平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陈贵荣顿时抬起头,哭丧着一张脸询问道:
“老刘,王小珍是不是……是不是人没了?”
这会他最害怕的,就是从刘少平嘴里听到噩耗。
王小珍要是真的没命了,那他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刘少平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
“人还没死,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能不能活下来还真不一定。”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差点杀了自己的媳妇儿!”
刘少平一上来,就开口恐吓。
听说人没死,陈贵荣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苦涩。
“我的确是一时糊涂,不该下那么重的手,可是这也不能全怪我,我这是气不过。”
“谁让那个贱人给我戴绿帽子?哪个男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咽不下这口气,你就能把人往死里打?”
“有什么事,不能找大队给你做主?”
林卫东在旁边冷冰冰的开口,懒得继续和陈贵荣废话,直接开口道。
“王晓珍是你媳妇儿,人又是你打伤的,现在人躺在医院,光是抢救的费用就得二三十块,后续调养估计得四五十。”
“这笔钱得由你来出!”
“四……四五十?!”
陈贵荣的声音瞬间变得高亢起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哆嗦着摇头:
“打死我,也不可能拿出这笔钱来,我家连过年的钱都没有,哪能拿出这么一大笔。”
“没钱你还敢下这么重的手?”刘少平也是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性质极其的恶劣,你别以为自己能躲得过去。”
“等我们上报公社,等公社来决定怎么处置你,到时候你恐怕哭都来不及!”
“要是王小珍没挺过来,你就等着挨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