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到了灶房,孙二火眼尖,一眼就看见小半瓶没喝完的白酒。
他连忙拿起来塞进怀里,然后又摸索一阵,找到了几个玉米饼子。
“哥你先等等,我先帮你把厨房收拾收拾。”
感觉自己弄出来的动静稍微有点大,孙二火找补了一句,又继续翻找起来。
可惜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别的吃的。
毕竟平常陈贵荣也不干活,家里就王小珍一个人挣工分,厨房里也没什么吃的也很正常。
拿着玉米饼子,孙二火不敢在这里多留,吭哧了半天,找了个借口。
“哥,出来的时候家里还烧着水,我给忘了,待会儿可千万别把锅烧穿了。”
“我先回家一趟,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匆匆的溜出门,消失在黑暗中。
然而自始至终,陈贵荣都没搭理他,坐在屋子里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夜色愈发深沉,他坐在冷冰冰的炕上,忽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也不知是后悔,还是害怕。
……
县医院,急诊室外面,惨白的灯光映照下,老杨头蹲在墙角。
花白的头发看上去凌乱不堪,身子也在不停的发抖。
他不敢靠近抢救室的大门,也不敢和众人待在一起,只能煎熬的在一边等待着消息。
每次耳边有动静传来,他都会猛地抬起头,投过去充满希冀的目光。
等到发现急诊室的门没有打开,又满脸担忧。
刘少平和刘胜利站在不远处,不时的打量着老杨头,林卫东也面色古怪。
几人看着老杨头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皆是欲又止。
最终还是刘胜利憋不住了,走到老杨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解和责备。
“老杨头,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王小珍是有男人的人,你怎么能和她搞在一起!”
老杨头身体猛的一颤,随后缓缓抬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已经是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其实没想这样,我就是看她……她过得实在太苦了……”
老杨头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说了起来。
“陈贵荣根本不是个东西,动不动就打人,地里活儿也不干。”
“她一个女人累死累活,一年到头在外头挣工分,回了家连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还要挨打受气。”
“我就是看她可怜……”
“上一回,她一个人跑到河边,想做傻事,是我把人救了回来。”
“这往后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她就会来找我,一来二去自然就……”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做的不地道。”
泪珠滚落在冰冷的地面,老杨头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可是我控制不住,她平常要不给我带个饼子,然后不给我缝个扣子,谁的心不是肉长的?慢慢的也就捂热了。”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无儿无女,半截身子入土,难得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
几个人听到这,都面面相觑起来。
说实话,老杨头都这么说了,他们还真没办法指责。
或许站在大队领导的立场上,他们可以斥责老杨头乱搞,或者批评他。
可是平心而论,要是换成他们,只怕也很难把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