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阿哥的生辰宴,办得是难得的热闹。
戏台子上正唱着《长生殿》,底下女眷们凑在一处,衣香鬓影,笑晏晏。
马尔泰若曦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她寻了个由头,悄悄从席上溜了出来,一个人往后花园里晃荡。
园子深处有一片西洋花圃,倒是别致,她正好奇地打量着一丛没见过的蓝色花朵,身后传来几声带着讥讽的轻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八哥府上那位不拘小节的马尔泰二小姐。”
马尔泰若曦转过身,看见郭络罗明玉格格带着两个丫鬟,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郭络罗明玉今日穿了身大红的骑装,腰间还配着一柄短鞭,衬得她那张娇纵的脸愈发张扬。
她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西洋大犬,那犬通体漆黑,肌肉结实,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尔泰若曦。
“明玉格格有何指教?”若曦站直了身子,语气算不上恭敬。
“指教可不敢当。”郭络罗明玉手里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就是想提醒妹妹一句,这宫里不比你家,行差踏错一步,可是要掉脑袋的。”
“多谢格格提醒,我省得。”马尔泰若曦不想与她多费口舌,转身就要走。
“站住。”郭络罗明玉提高了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她身后的一个丫鬟上前一步,拦住了马尔泰若曦的去路。
“你家姐姐是侧福晋,见了本格格还得规规矩矩地请安,你一个借住的,见了本格格怎么连个礼都没有?”郭络罗明玉向前走了两步,那条黑犬也跟着逼近,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马尔泰若曦看着那只狗,眼底闪过一丝不快,“明玉格格,你若是想找茬,不妨直说。”
“找茬?”郭络罗明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配吗?”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皮鞭忽然一甩,鞭梢擦着马尔泰若曦的裙角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条黑犬像是得了什么指令,猛地向前一扑,冲着若曦狂吠起来,幸而脖子上的铁链被郭络罗明玉死死拽住。
“chusheng就是chusheng,得好好教训才懂规矩。”郭络罗明玉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马尔泰若曦的脸。
马尔泰若曦看着那条因为被勒住脖子而愈发狂躁的恶犬,又看了看郭络罗明玉脸上得意的笑,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她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去解那条缠在明玉手腕上的铁链。
“你干什么?”郭络罗明玉大惊,想要把手抽回来,可马尔泰若曦的力气出奇的大,一把就将那铁链扣解了开。
束缚被解开的瞬间,那条黑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扑向了离它最近的郭络罗明玉。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后花园的宁静。
整个生辰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乾清宫南书房里,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
康熙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折,朱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万岁爷,不……不好了,八爷府上出事了。”
康熙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讲。”
“八爷府上的马尔泰二小姐,在后花园里,放……放狗咬伤了郭络罗明玉格格。”
康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太监身上,那眼神让小太监把头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