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身是原主自己改过的,针脚藏在里侧,收得贴身,却不轻佻。
她换好衣裳,在铜镜前理了理领口。
不施粉,不戴钗,只用清水把额前碎发抿顺。
镜里的人清瘦干净,眉眼不艳,唇色却天生淡红。
够用了。
嬷嬷卯时准到,推门看她一眼,上下扫过,没挑出错处,只丢下一句。
“跟我走。”
储秀宫到御花园路不短。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廊下已有宫人端着铜盆、捧着拂尘来往。
嬷嬷把她领到一处花圃前。
“这片海棠昨儿刮了风,折枝不少,你把残枝剪了,堆到墙根底下,等人来收。”
瓜尔佳柠栀垂眼应下。
“是。”
嬷嬷又指了指石阶上的剪子和竹篓。
“别走远,别乱看,干完了在原地等。”
脚步声远了。
瓜尔佳柠栀拎起竹篓,目光从花圃扫过,停在三丈外那道月洞门上。
月洞门后是一条窄道,夹在两排高墙之间,通往乾清宫方向。
原主记忆里有几句闲话。
皇上若不坐辇,散步回来,多走西边小径。
从那道月洞门穿过来,能省一半路。
她收回视线。
她收回视线。
花圃西侧有株老海棠,枝干弯绕,最高处挂着几根断枝。
那地方被一丛矮冬青挡住半边,从正道上看过来,只能瞧见半个人影。
她提着竹篓过去,先蹲下剪低处的残枝。
剪柄冻得发硬,握久了,掌心有些疼。
她没停,一根一根剪下,放进篓里。
动作不快,也不乱,像个本分做事的人。
约莫一刻钟后,远处传来靴底踏过石板的声响。
不是宫女的碎步,那步子稳,间隔清楚,后头还跟着人。
瓜尔佳柠栀没有回头,她直起腰,抬手去够头顶那根折枝。
身量差了些,她踮起脚,袖口顺着手臂滑下去,露出小半截手腕。腕骨很窄,皮肤被晨光照得很薄,青筋隐在皮下。
叮!骨生异香释放中。浓度,微量……覆盖半径,三丈。
她指尖碰到那根枝条,还差一点才够得着。
风从月洞门那边穿来,将那缕清冽香气送了过去。
脚步停在门口。
“这是什么香?”男人开口,语调平缓,却压得周围人都静了。
随侍忙低声回话。
“回皇上,许是园中花木的气味。”
“不是。”
瓜尔佳柠栀的手还举着,她没回头,肩背却收紧了。
脚步声又近了两步。
她脚尖撑得太久,脚踝一酸,身子往旁边偏去。竹篓倒在地上,碎枝滚了一片。
她肩头撞进海棠枝里,枝叶擦过脸颊,花瓣落到衣襟上。
有人在她坠下的方向抬了手。那只手没有扶她,只是袖口擦过她的前臂,衣料相碰,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稳住身形,半跪在花圃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被那截袖口虚搭着。
抬头的念头刚起,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伏身叩下,“臣女该死。”
额头贴近石板,双手撑在两侧。
领口因动作松开些,后颈露出一小截,细碎的发贴在颈边。
她能感觉到,有人看了她片刻。
随后,那道停留在身上的压力撤开。
靴底重新踏上石板,步子仍旧不紧不慢,往月洞门另一头去了。
随侍的人很快跟上。
没有训斥,没有问罪,也没有再问她一句话。
花瓣落完了。
瓜尔佳柠栀仍伏在地上,等那些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慢慢撑起身。膝上沾了泥,手心被石子硌出红痕。
风又穿过花圃,香气已经淡了。
叮!初始好感度获取成功。当前数值,3100。任务奖励发放中……情绪感知,初级,已解锁。
瓜尔佳柠栀低头,把散落的碎枝捡回竹篓。
她把枝条压实,拍去膝上的泥,站了起来。
地上一片海棠花瓣被靴底碾进石缝,淡粉色陷在灰白石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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