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杠。”他说,声音低了半度。
“嗯。”
他把检测棒放回台面,转过身,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力道不大,却很稳。
沈露织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他呼吸得很用力,像是在控制什么。
“孟宴臣。”
他没应。
“呼吸。”
他埋在她发顶,闷声道,“我在呼吸。”
沈露织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你比我还紧张。”
他没有否认。
他把她护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站了很久。
……
消息当天就告诉了付闻樱。
付闻樱来的时候,孟宴臣已经在厨房系上了围裙。
付闻樱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三秒,“你会做饭?”
“学。”他一本正经,“妈,你把安胎食谱发给我。”
付闻樱盯着他那条围裙的系法,结打在正前方,一板一眼,沉默了两秒,“宴臣,你把我手机号背错了没有?”
“没错。”
“你去买菜,厨房让阿姨来。”
“我想自己做。”
“那你先学会怎么开火。”付闻樱走进来,把他手里的菜刀接过去,顺手递给他一把葱,“先择菜。”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国坤董事会。
赵明山在饭局上咳了一声,“听说了吗,孟总现在……在家系围裙。”
全桌安静了三秒。
“在……系围裙?”
“亲自做饭,还向付总请教安胎食谱。”
第四位高管端着酒杯,杯子举在半空,没送到嘴边,“他……安胎食谱。”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
孕晚期的某个深夜。
沈露织靠在床头,踝关节那一圈肿得明显。
孟宴臣从浴室端来一盆温水,放在床边地毯上,单膝跪下。
“来。”他把她的腿轻轻放进水里,手掌包住小腿,从踝骨开始往上慢慢推。
“你把医嘱背出来了?”她问。
“背了。”
“每晚二十分钟。”
“知道。”
“按摩手法那个视频……”
“看了。”他抬头看她,“你闭眼休息。”
沈露织没再说话,侧过脸,窗帘透进来一条细缝的月光,落在他身上。
“孟宴臣。”
“嗯。”
“你膝盖不疼吗?”
“你膝盖不疼吗?”
“不疼。”
“地毯硬,去拿个垫子。”
“不用。”
沈露织没再说,手悄悄往枕头下摸,摸出一个折叠好的毛巾垫,弯腰搁到他膝盖下面。
孟宴臣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继续按。
……
凌晨两点,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孟宴臣睁开眼。
沈露织睡着,眉头微皱,嘴里漏出一个字,“糕。”
“什么糕?”他侧过身,轻声问。
“街角的……栗子糕……”
她没醒,呢喃了一句,又睡沉了。
孟宴臣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爬起来。
把她的被角压好,套上外套,摸黑出了门。
三十分钟后,他回来。
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还有一杯温豆浆,放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压实。
沈露织在睡梦里动了动,侧过来朝他靠近,嘴唇在他下颌处轻轻碰了一下。
浅而短,像是一个梦里的谢谢。
孟宴臣盯着天花板,没再闭上眼。
*
产房的灯白得刺眼。
沈露织攥着他的手,指节嵌进他的掌心里。
阵痛一阵一阵涌来,她闭着眼,眉心死死压着。
“我在。”孟宴臣穿着无菌服,俯下身,嘴唇贴着她额侧。
“孟宴臣……”她咬着牙,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直在,不走。”
医生在外侧忙着,护士换了一拨又一拨。
孟宴臣没挪过一步。
他的手被她握得泛了白,他一点没有松。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沈露织。”
她没应,牙关咬紧。
“你是否愿意……”他一字一字地说,“让我陪着你,无论顺境逆境,无论一切……”
她睁开眼,看他。
“我愿意。”她喘着气,却是认真的。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也是。”
又一阵阵痛袭来。
产房外,灯光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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