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立刻回消息。
她照常把那盒牛奶喝完,又起身去卫生间刷杯子。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温瑶已经换了个姿势坐着,正给陆承宇发语音,声音压得软软的。
“你今天中午忙不忙呀,要是忙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苏晚拎起包,淡淡说了句:“我先走了。”
“好。”温瑶抬头冲她笑,“晚上回来要是早,我请你吃宵夜。”
苏晚笑了笑,没接这句,转身出了门。
到了地铁上,她才把手机拿出来。
下班后可以。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锁了屏。
很快,新的短信进来。
没有多余寒暄,只有一个地址,后面跟着时间。
苏晚盯着那串地址看了两秒,先去地图里搜了一下。地方在江边,不是她去过的商场和餐厅区域,而是一家私密得几乎查不到什么评价的会所茶室。
她把手机收起来,心跳有点快。
她知道自己不能错。
整整一上午,苏晚都在压着那股心不在焉。
下班以后,她没直接回家。
先去公司楼下商场的卫生间补了个妆,又在镜子前站了几秒。口红,眉毛,头发,衣领,耳饰。一样样看过去,确定没问题,才拎着包下楼打车。
车往江边开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擦黑了。
车最后停在一处很低调的门厅前。
服务生核对了名字,侧身把她往里引。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安静得有点过分,连空调风都像是轻的。
到了包厢门口,服务生替她推开门。
“陆先生在里面。”
苏晚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她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包厢很大,却没多少装饰。临窗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电脑、文件、两部手机,还有一只没怎么动过的茶杯。陆承宇坐在窗边,衬衫袖口挽着,眉心有一点压着的冷。他正在看屏幕,另一只手翻着文件,听见门响,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坐。”
就一个字。
没有起身,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像样的铺垫。
桌上已经备了茶。服务生进来添水时,苏晚接过杯子,动作放得很轻,连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都几乎没有。
陆承宇像是确实很忙。
她进来之后的前二十分钟,他几乎没顾上搭理她。电话一个接一个,消息也不停地进。他有时候盯着电脑回邮件,有时候低头看文件,偶尔抬手按一下眉心,脸上的烦躁压得很低,但藏不住。
“这个方案谁过的。”
“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现在撤热搜,舆情先压住,别等到明早。”
“合同先别放出去,法务那边我亲自看。”
他的语速不快,可每一句都没什么商量余地。越是这样,越能听出来事情不顺。
要是换个人,坐在这种场合里,多半早就不自在了。要么想找话缓和气氛,要么小心翼翼问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最差的还会摆出一副懂事体贴的神情,恨不得把“我可以安慰你”写在脸上。
苏晚没有。
她只是安静坐着。
茶热了,她就慢慢喝两口。窗外江面上的灯映进来,她也只是看一眼,不发表评价。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翻纸声和手机震动声,她就把呼吸都放轻一点,像这个空间里本来就该有这么一个人,不添乱,也不占地方。
奇怪的是,这样的安静并不让气氛更僵。
反而像给这间包厢留出了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陆承宇接完一通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脸色明显沉了点。
“麻烦。”
就两个字。
声音不重,但落下来以后,整个包厢都静了一下。
苏晚没顺着去问“怎么了”。
她只说了一句:“嗓子有点哑。”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把注意力从电脑和电话里抽出来,落到她身上。
他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苏晚,没立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