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出来以后，温瑶整个人都松下来不少。

车还没开出地库，她已经先把今晚来回的细节捋了一遍。包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搭着包边，嘴里一句接一句，说得不快，但很顺，像在给自己找一个更稳的答案。

“我就说吧，他肯带我去，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刚才他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其实先看的是我。你注意到没？”

苏晚坐在旁边，低头把外套往膝上理了一下。

“可能吧。”

“不是可能，是真的。”温瑶像是怕她听不懂，又往回掰细了说，“还有我过去找他那会儿，他虽然话不多，但也没冷着我。后来我跟她们聊天，他还往我这边看了两次。”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笑。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忙的时候看着淡，其实心里有数。”

苏晚看着前排椅背，没说什么。

她很清楚，温瑶现在看到的，全是自己想看到的那一部分。一个眼神，一句嗯，一次没有推开，就能被她拼成陆承宇还在乎她的证据。

“而且今天那几个女的，明显就是在看我反应。”她低头摸了摸耳环，“她们不是一直都爱猜吗，猜我跟承宇是不是要散。可今晚他带我来了，她们也就没话说了。”

苏晚淡淡嗯了声。

温瑶这会儿心情确实不错，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快到小区的时候，她忽然又说：“不过他今天状态是有点淡，估计真累了。最近他事太多，我也不能老揪着让他陪我。”

苏晚抬眼看了她一下，还是那句：“你自己有数就行。”

两人回到出租屋，客厅灯一亮，屋里那股旧房子特有的潮气又浮上来一点。

可温瑶今晚像是完全不受影响。她把高跟鞋一踢，包往沙发上一放，就先去倒水。喝了两口，她又转头跟苏晚说：“其实他今天能这样，我已经挺知足了。你知道吧，他这种人，不把谁排除在外，本身就算一种态度。”

苏晚站在玄关换鞋，闻只笑了笑。

“那挺好。”

“真的。”温瑶像是怕她不信，还特地补了一句，“很多人都以为，只要男人不热情就是没意思。可承宇不是那种会在外面把情绪摆得很明的人。他今天肯让我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苏晚没接着分析，也没顺着捧。

她只是把包挂好，声音很平：“你早点洗漱吧，挺晚了。”

温瑶大概也真累了，嗯了一声，转身回房。

门关上以后，客厅一下静下来。

苏晚回自己房间，反手关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耳边像还留着走廊那道声音。

“苏晚。”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算不上多特别。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记得住。

她走到桌前，先把耳饰摘下来，再慢慢卸妆。

陆承宇在露台上问她，你怎么也来了。

他问她，会不会觉得这种局很无聊。

最后他在走廊里，又重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她自己往深了想。

苏晚低头洗脸，冷水扑到皮肤上，整个人清醒了些。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还是有点快，却逼着自己把那股劲压下去。

床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苏晚手上动作停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心口轻轻一跳。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到家了？

短短三个字，加一个问号。

可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第一反应就是陆承宇。

她没有立刻回。

手机就放在床边，她站在桌前，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拍开的乳液，眼睛却一直落在那行字上。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发这种消息。

可她还是先把今晚在场的人全过了一遍。

有没有谁在包厢里碰过她手机，有没有谁顺手加过她微信，她报名字的时候，温瑶有没有把她的信息露出去。她想得很细，连自己什么时候把手机放在桌上都回忆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是碰巧。

因为太像试探了。

一句“到家了”，轻得很，像只是出于礼貌问一下。可真要只是礼貌，不该绕这么一圈。尤其是对陆承宇这种人来说，他一天要见那么多人，没必要把一句问候落到她身上。

苏晚把护肤水放下，拿起手机，又放下。

不能回太快。

她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先去吹头发。吹风机的热风一阵阵扑过来，她手上动作没停，脑子里却一直挂着那条短信。等头发吹到半干，她又去倒了杯水，坐到床边时，时间刚过去十几分钟。

够了。

她这才点开短信，回了四个字。

到了，谢谢。

不多，也不少。

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盯着屏幕看。

对方回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