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新鲜劲过去以后呢。”苏晚声音不大,像只是顺着往下聊,“他这种人,应该不缺人吧。”
屋里静了一下。
温瑶脸上的笑慢慢淡了点,但也没真生气。她只是看着苏晚,过了几秒才说:“谁知道以后呢。”
她说完,嘴角又提起来一点。
“不过至少现在,他还离不开我。”
苏晚不知道温瑶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也许是女人的虚荣,也许是她给自己找的底气。可就是这句话,把苏晚最后那点隐隐约约的酸意,彻底搅成了别的东西。
不服。
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恨。
凭什么温瑶可以站在那儿,说一个男人离不开她。凭什么她可以把房子、卡、医生上门、送来的礼物,说得像日常。凭什么她不用早起,不用被催房贷,不用挤在发霉的卫生间里刷牙,不用在办公室里低头听人训。
凭什么是她。
如果这世上真有捷径,那为什么不能轮到她一次。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晚自己都被吓到了。
她低头去拿床上的衣服,借着这个动作把脸上的神色压下去。温瑶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收拾那些新衣服,偶尔哼两句歌,心情显然不错。
苏晚帮她把吊牌拆下来,手上动作稳得很,心里却乱成一团。
她想到家里那套还在还贷的房子,想到她妈说“房子以后也有你一份”,像在画饼。想到弟弟的补课费、父亲的膏药钱、月底自动扣掉的助学贷款。想到陈姐那副眼高于顶的脸,想到公司里那些人明明看不起她,却还把最杂最累的活全推给她。
她也想到温瑶。
想到她会笑,会撒娇,会在深夜阳台上压着声音哄电话那头的人。想到她那句“我在他那儿,不是随便什么人”。
男人喜欢什么,不就是那几样。漂亮,温顺,懂事,识趣。温瑶有的,她未必没有。温瑶会装软,她也会。温瑶会看人脸色,她更会。甚至真要论分寸,苏晚觉得自己比她拿捏得更准。
她过去只是没往这条路上想。
不是做不到,是她没做。
她不是想不劳而获。她只是想过得轻松一点,体面一点,不用再被谁拿捏得死死的。
这算错吗。
苏晚帮温瑶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柜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晚上两人照常吃了顿很简单的外卖。温瑶胃口不错,还把甜点分给她一块。苏晚接过去,尝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她还是慢慢吃完了。
回房以后,她没开大灯,只留了桌上一盏小台灯。
账本摊在手边,她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手机亮了又灭,家族群里在说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公司群里在催明天要交的表。她看了几眼,统统没回。
苏晚躺到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慢慢扩开的霉斑。白天那些画面一遍遍往回翻,床上的新衣服,被随手推开的包,温瑶说“他还离不开我”时那点淡淡的笃定。
她翻了个身,枕头有点硬,硌得耳朵疼。
可真正让她睡不着的,不是这些。
是她脑子里第一次完整地成了形的那个念头。
如果站在陆承宇身边的人不是温瑶。
如果换成她。
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会她能做得更好。
会不会她要的那些东西,根本不用再熬那么久。
黑暗里,苏晚缓缓闭了下眼,又睁开。
她知道,这个念头一旦长出来,就不会那么容易压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