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阿秀正和她娘一起,在晾晒新打上来的鱼干。
听到阿海这变了调的喊声,母女俩都是一愣。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阿秀娘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但看到阿海那煞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又疑惑地望向院外。
然后,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宋辉,以及宋辉身侧,那悬浮着的、几乎要撑破渔网的、堆积如山的海货!
阿秀娘手中的鱼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数量,远远超过了她儿子平日出海一天的收获,甚至比全村最好的渔夫几天的收获还要多!
而阿秀,则完全愣住了。
她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准备去院角晾晒。
目光越过母亲和弟弟,落在院门口那个清俊却陌生的身影上,落在他身侧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手中的洗衣盆倾斜,浑浊的污水无声地流淌出来,打湿了她的鞋面,但她毫无知觉。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个几天前还虚弱地需要她送饭、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沉静的“小白哥”。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气息内敛,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最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那网海货,那违背常理的悬浮。
这……这真的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关心而局促不安的小白哥吗?
这分明是……是话本里描绘的、高高在上的仙人!
一股难以喻的寒意,夹杂着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欺骗的荒谬感,从她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之前所有的羞涩、所有的悸动、所有小心翼翼藏匿的心思,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自量力。
她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小……小白……”阿秀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她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只能呆呆地看着宋辉。
宋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阿秀和她娘惊骇欲绝的面孔,没有解释,也没有得意。
他只是微微抬手,那悬浮的渔网便轻飘飘地越过低矮的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似乎抖了抖。
“鱼,放在这里。”他对着阿海说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仿佛只是随手丢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连头都没有回。
院子里,只剩下阿海一家三口,像泥塑木雕一样僵立在原地,目光从那堆积如山的海货,移到院门空荡荡的入口,再移回彼此的脸上。
震惊、骇然、茫然、以及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惧,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