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劫匪是抢劫惯犯,哪儿能认不出东西好坏,他一看就知道这手链值钱。
他表情变得异常凶狠,枪口顶上颜音的脑门:"我让你摘下来!"
颜音再不敢强留,赶紧右手去摸搭扣,指头因为太抖,刮了两下没刮开。
歹徒没了耐心:"快点!磨蹭什么!"
枪管顶在眉心,铁器冰冰凉凉的,颜音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最后说一遍,链子给我!"
歹徒伸左去扯那条链子。
指甲刮过颜音皮肉的时侯,她整个小臂都在抽。
扣环“啪”一声弹开半截,链子从颜音腕上往下滑。
她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了。
就是很舍不得。
链子离开皮肤那一瞬间,她的手指下意识往回一蜷,食指和中指勾住坠子底座,一把攥进掌心里,然后缩着肩膀往后躲,后脑勺顶住车窗玻璃。
她心里清楚得很,命比链子要紧。
但手指不听她的,依然攥得死死的,嘴唇全白了。
"松手!"
她脑门还顶着枪管,喉咙里不敢发出声音就使劲摇头。
胸口里面那颗心脏咚咚咚地跳,震得她肋骨都在抖。
枪管从她头上移开了,金属面刮过她额头,留下一道热辣辣的印。
颜音余光瞥见那歹徒肩膀抬了一下,手腕一转,枪柄冲着她额角就抡过来了。
颜音余光瞥见那歹徒肩膀抬了一下,手腕一转,枪柄冲着她额角就抡过来了。
嘭!
一声闷响。
颜音疼得眼冒金星,眼眶一圈全烧起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片按在她额角上。
眼前先是黑了一瞬,紧接着白光爆开,颜音甚至分辨不出自已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右边栽。
右肩撞上门板顺着往下滑,后脑勺又磕上车窗玻璃,咚的一声闷在她颅骨里。
耳朵里灌记了嗡嗡声,像几百只蜂从通一个方向涌过来。
摔进座椅和门之间那道缝里的时侯,她手里还攥着那根链子。
坠子棱边嵌在拇指根部的肉里,硌出一个深深的坑。
但疼感传不上来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
车门被拽开,左臂被人扯住往外拖。
颜音被扔在了马路边上。
不幸中的万幸,那歹徒看了她的护照,发现她是个只能逗留半个月的外国人,没打算杀人灭口。
她整个人被甩进灌木丛里。
歹徒把她扔出来的时侯,她右腿膝盖磕上车门框,脆的那块骨头恰好碰在金属边上,她甚至没听到声音,整个人就滚到地上。
后背先着地,碎石子一颗一颗硌过颜音的肩胛骨和脊柱,嵌进衬衫布料里顶着皮肉。
后脑勺又磕了一下。
地面比车窗玻璃硬得多,这一下磕得她眼前那层白又爆了一回,亮到极致开始变灰,灰又慢慢变暗,像有人把一盏灯从她眼前抽走了。
引擎轰起来,轮胎碾过碎石,石子蹦起来打在她小腿上。
皮卡开走了,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远越细,细到被风声吞了。
颜音侧躺在地上。
碎石子硌着她的胯骨和手肘。
耳朵里的嗡嗡声慢慢退下去一点。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很清楚地浮出来,然后又沉下去了。
她的手还攥着链子,指头一根一根慢慢松开,掌心里的链子掉在手心窝,扣环断了一截,翻起一小片金属刺。
坠子朝上,蓝宝石蒙了一层灰。
她试着合拢手指把链子攥回去,感觉到了金属被l温焐出来的那点热度。
她把拳头贴着胸口放好。
树冠缝隙里的光从碎金变成细线,细线变成一根,最后那根也模糊了。
颜音望着那些缝隙想,她应该是疯了,才会这么死死地护住徐斯凛给她的一根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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