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皮卡在颜音面前刹住。
颜音在心里疯狂感谢了一句“上帝”。
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都能打到车,只能说她运气不算太差。
要知道,她的脚后跟都快被鞋子磨破了。
皮开车的驾驶座窗户摇下来,一张四十多岁的脸探出来。
是一个胡子拉碴、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男人用纯正的英式英语问颜音:"回市区?"
颜音点头如捣蒜,笑得一脸真诚,用蹩脚的英语回:"对对对,我要进城。"
“能方便搭个顺风车吗?”
那人没应声,直接开了车锁,推开副驾门。
“上来吧,刚好顺路。”
颜音弯腰钻进去。
她把三只样酒瓶竖着放在膝盖上,用胳膊拢住,再扣好安全带。
她看到副驾驶的座椅上铺着旧毯子,边角磨毛了。
这人还真是不修边幅。
皮卡往主路方向开。
开了二十多分钟路开始变窄,柏油路换成碎石路。
颜音心里犯起了嘀咕:"先生,这好像不是回市区的路吧?"
那人没回话,车速悄悄加快。
"先生,你开错了吧?"
颜音莫名警惕起来,往前探身想看看路牌。
皮卡猛地往右一拐,把她整个人甩到车门上。
酒瓶滑下去,滚到脚垫上。
路面又变成土路,两边全是密实的杂树林,光线暗下来。
颜音心里一紧,开始发慌。
这片林子刚才在路边看就觉得很密,开进来之后连天空都看不见了。
她来之前看过地图,这附近只有几个农场,没什么正经村落。
"停一下,你这是往哪儿开啊?"她紧张地问。
皮卡刹住了,颜音往前冲的身l被安全带拽回来。
不对。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她就看见那人拉起手刹转过身,右手从座椅夹缝抽出一把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她。
完了,是抢劫。
颜音呼吸一停。
她整个后背贴上车门,掌心里的汗一下子就湿了。
她就出个差,谈个生意,给人甩脸子不给派车还不够,还半路遇上歹徒。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把你身上值钱的都叫出来!"
劫匪的枪口朝颜音胸口扬了扬。
颜音识时务地赶紧去摘包带,指甲刮了两回才把包扣解开。
异国他乡的,不能犟,保命要紧。
颜音把东西递过去的时侯,整只手都在抖,牙齿惊慌地打着颤:"给你给你,包给你,钱都在里面。"
男人拉开拉链翻了翻,抽出钱包里的现金,剩下的卡和证件随手扔回后座。
颜音声音里有了哭腔:"大哥,钱你都拿走,包是名牌的,你也拿走,就给我留个证件好不好……"
"别啰嗦。"
劫匪打断她,眼角余光扫到颜音手腕上的一点火彩,枪口往她左手腕点了点。
"那链子,摘下来。"
颜音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链,宝石坠子正卡在她腕骨内侧那道青色血管的上方。
这是徐斯凛上次送的。
她还过,他没要,她也就一直这么戴着。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给劫匪,但摘下手链这个念头刚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她就忽然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舍不得?
她壮着胆子撒了一句谎:"大哥,这手链真不值钱,就一塑料的,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