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重复了一遍,语气冷硬得毫无温度。
徐斯凛没有看颜画。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颜画。
他的视线落在徐斯珩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看着她额角渗血的伤口,看着她脚上只剩一只的拖鞋,看着她蜷在徐斯珩怀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好心疼。
然后他走过去了,朝颜音伸出手。
“音音。”
徐斯珩侧身避开,手臂收紧。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你把一个病危老人的女儿从医院抢出来,不送她回去,反而把她带到这里,是为了跟我换人?”
徐斯凛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冷意。
“你知不知道她爸正在抢救?你知不知道刚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你为了救你的秘书,把她带到这里来?”
“你绑架画画不就是为了逼我回来吗!我现在来了,放人!”
徐斯凛没有理他。
他只是又往前迈了一步,再次朝颜音伸出手。
这一次徐斯珩没有避。
因为颜音自己动了。
她从徐斯珩怀里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指责。
她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徐斯凛,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徐斯凛看懂了。
她让他不要在这里跟徐斯珩动手。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她只想去看她爸。
她只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赶到医院,握住她爸的手,跟他说一句“爸,我来了”。
而这一切,都被徐斯珩堵死在了这栋六十六层的高楼上。
徐斯凛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
他转过身,对着阿南打了个手势。
阿南松开按在颜画肩上的手。颜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进徐斯珩怀里。
徐斯珩单手接住她,把她整个人箍进臂弯里,力道大得她闷哼了一声。
“走。”
他揽着颜画,转身朝电梯走去。
“等等。”徐斯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压抑的那一秒,“你把音音留下。”
“她爸在抢救,她必须去医院。你既然选择了你的秘书,就别再拿她当人质。”
徐斯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颜音,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东西――是愧疚吗?是犹豫吗?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把颜音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动作极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徐斯凛。
“我送她来,不是当人质。我只是来不及――”
“你来不及送她回医院,但你来得及把她带到这里。”徐斯凛打断他,眼神冷得像要把人钉在墙上,“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