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觉得我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觉得我在耍他,到时候画画就有危险。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不会说漏嘴,我可以骗他,就说我在路上,就说堵车,就说任何理由,他会信的!”
颜音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她觉得徐斯珩要疯了。
为了一个小三,他把她爸的命当成草芥。
徐斯珩完全无视她的痛苦与焦急,还在自顾自说着:“他不会信,他了解你,就像了解我一样。”
“你刚才还在跟我吼要回医院,现在突然打电话过去求他宽限?他立刻就会猜到是我在中间动了手脚。”
“你以为我小叔是傻子?他在谈判桌上玩了那么多年,你骗得了他?”
颜音的手指攥着座椅边缘,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抖得快散了架,“那你就告诉他真相,他是你小叔,他会理解的……”
“他理解什么?他理解我把他的威胁当放屁?他理解我带着你一起去救画画?他不但不会理解,他还会把画画从楼上扔下去。”
“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他说每过一分钟就让画画往围栏边挪一步!六十六层的楼!”
徐斯珩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然后他的声音又忽然沉下来,像是刚才那一拍把所有愤怒都拍散了,只剩一层薄薄的近乎恳求的余音。
“音音,就这一次,我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爸,但画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忍一忍,我们接了画画马上回医院。行不行?算我求你。”
颜音看着后视镜里徐斯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祈求。
他是真的在求她,也是真的在逼她。
他在求她懂事一点,求她再忍一次,求她在父亲生死未卜的时候成全他去救另一个女人。
颜音慢慢靠回座椅里,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眼眶红得几乎要裂开,但一滴泪都没有掉下来。
“徐斯珩,你今天做的这个选择,我会记一辈子。”
此时在会所顶楼的徐斯凛刚刚接到医院那边保镖的电话,眉头拧得死紧,
他把打火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准备下楼。
按照约定,徐斯珩应该快把颜音送回医院了。
他也得赶过去。
他得去守着。
不管颜音需要签什么字,需要做什么决定,他都不能让她一个人。
他刚转身,身后的电梯门就打开了。
徐斯珩从电梯里走出来,怀里抱着颜音。
她靠在他胸口,头发散乱,额角还渗着血,左腿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瓷偶。
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徐斯凛的脚步钉在电梯口。
他从没见过颜音这么没有生机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空洞和麻木。
他看看她,再看看徐斯珩,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难以置信。
他花了整整两秒才把眼前这个画面和“徐斯珩把颜音送回医院”这个预期匹配起来,然后全部崩塌。
“你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他暴怒地质问,“我不是让你送她回医院吗?她爸病危了你知不知道!医生打了多少通电话找不到她!你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放人。”
徐斯珩往前迈了一步,把颜音往怀里拢了拢,目光越过徐斯凛的肩膀,钉在跪在围栏边的颜画身上。
颜画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徐斯珩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破碎的布偶,软软地朝他的方向伸出手。
“斯珩……斯珩救我……”
“我要你放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