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笑,是藏不住的,是“看见你我就高兴”的本能反应。
现在楼下那个女人,也能让他这么开心。
而她颜音,早已经失去这种特殊的能力。
颜音把离婚协议从桌上拿起来,一页页翻开,里面一笔一笔写的都是有利于她的财产分割条款。
清醒理智到近乎不留情面。
而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徐斯珩算得这么清楚了,她只记得婚房装修好时,徐斯珩把房产证交给她的场景。
他说:“音音,那栋别墅的房产证写的是你的名字,不是徐家的,是你的。”
她当时愣住了,问他为什么突然送这个。
徐斯珩说,不是突然,是准备了很久,怕哪天你不高兴了,把这个家扔了,不要我了,我得让你带着它走,不能让你没地方去。
那时她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现在那栋别墅已经烧了,灰烬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房产证上的名字还是她的,但她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没留下,和她的婚姻一样,彻底粉碎。
楼下又传来颜画的声音。
这次是一连串的,叽叽喳喳的,像在讲什么好笑的事。
徐斯珩的笑声比之前大了一点。
颜音合上离婚协议书。
上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没有徐斯珩的味道。
她睡的这一半和空着的那一半之间似乎多了一条无形的屏障。
不是一夜之间划出来的,是他一次次晚归、一次次看着手机笑、一次次把天平偏向那个小姑娘时,一点一点划出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颜音起床下楼,餐桌旁,颜画正在给徐斯珩倒咖啡。
她还穿着徐斯珩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弯腰的时候锁骨以下白晃晃的。
徐斯珩目光追随着她。
颜画倒完咖啡,站在徐斯珩身后,手指点着桌上摊开的合同。
“徐总,这条我真的看不懂,你教教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面条。
徐斯珩把文件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你先去把共享盘里第三季度的数据调出来,对照去年的同比变化,算完再看这条。”
他的语气认真,不厌其烦,像在带一个需要手把手教的徒弟。
颜画“嗯嗯”点头,拿着文件在他旁边坐下来,挨得很近。
徐斯珩没有避开。
颜音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杯壁烫手。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新的豆子,不是她常喝的那种。
她不记得以前喝的豆子是什么味道了,也许他也不再记得。
“夫人,今天的豆子是新的,你尝尝好不好喝?”颜画的声音从旁边绕过来,热情得像一个尽心尽力的管家,“是我最喜欢的,我觉得徐总和你应该也会喜欢。”
说完也不等颜音回答,她就把头转回去,继续指着合同问徐斯珩问题。
她的手指点着条款,徐斯珩给她解释的时候,她侧着头看他,睫毛翘着,嘴唇微张。
老实说,同样的动作,小姑娘做起来就是更诱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