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裱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颜音冷淡地扫了徐斯珩一眼。
徐斯珩心里一紧,“什么叫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强调,“这是我们的合照。”
颜音不咸不淡地拿起一颗蓝莓塞进嘴里:“颜秘书,如果你实在看不惯我和你老板的合照,这边建议不要毁相框,下次直接毁掉照片就行。”
说完她抬脚又要走。
徐斯珩忍无可忍,伸手拉住她,“她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说话这么额难听?一个相框而已,你要是生气了可以直说。”
颜音觉得厌烦,甩开他,“我说了,不重要。”
她叹口气,转身看着他,“还有别的事吗?”
徐斯珩看着颜音这双平静的眼睛,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他不明白,颜音为什么不和他吵。
她应该歇斯底里地逼着他把颜画赶出去才对。
他带颜画回家,是想看她吃醋,看她难受,看她像以前一样冲他发火、摔东西、指着他鼻子骂。
他没想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蠢事。
颜音回到书房,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别墅院子里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上。
她想起一些事情。
徐斯珩曾对她求过五次婚,前四次她都拒绝了,因为那时候她觉得门户差距太大,自卑。
第五次,是她终于把酒厂从低谷拉回来,她认为她能够有尊严地站在徐斯珩身边了。
于是老太太做寿那天,她第一次跟徐斯珩去了徐家,以徐斯珩女朋友的身份公开亮相。
席间敬酒,有几个徐家的旁系亲戚看不起她,当面挤兑,说――
“一个小小的酒厂老板,居然攀上了徐家,是想找人填窟窿吧?”
“听说她酒厂本来要倒闭了,谁知道一个女人怎么突然把厂子救活了,徐家让这种抛头露面的女人进门,也不怕丢人。”
那些话她听得见,徐斯珩也听得见。
她端着酒杯,没解释,打算喝完就走。
徐斯珩却站起来,把酒杯从她手里夺过去,放在桌上,看着那些亲戚说了一句:“她不需要攀附任何人,是我求的婚。”
“你们要是不尊重她,现在立马滚出我家。”
“因为我未婚妻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
满桌安静。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他会在所有人面前,把她的尊严放在他自己的体面之前,也会不顾其他人的看法,坚定地维护她。
后来她问他,不怕丢脸吗?
他说,脸哪有娶到老婆重要。
现在想来,徐斯珩是爱过她的,也曾经真真切切地做过一个好男人、好丈夫。
可现在……
世事都逃不过变化的定律。
楼下传来颜画的笑声,隔着一层楼板,娇俏又明媚。
徐斯珩的笑声紧接着响起来,颜音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两个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她以前也经常让徐斯珩那样笑。
不需要讲笑话,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她只是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