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徐斯珩这句伤人的评价,颜音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反驳,会像以前一样针锋相对地吵回去。
但她竟然没什么感觉。
大约是被伤得太多,逐渐免疫了。
徐斯珩手还保持着刚才掐颜音肩膀的姿势,见她毫无反应,这次索性掐上了她的脖子。
“颜音,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吗?”
“还是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呢!”
男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女人颈侧的细嫩皮肉里,用力得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挤出来。
颜音的后脑勺贴着墙,整个人被他钉在原处,动弹不得。
空气正被一点一点抽走,肺里像塞了团浸透水的棉花。
颜音看着徐斯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愤怒,烧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然而在那片红色的怒焰底下,已经没有她的影子。
“所以你现在是为了一个秘书,真的想掐死我吗?”她自嘲地问,眼泪因为窒息,生理性地从眼角溢出来。
徐斯珩蓦地怔住。
他从没见过颜音脆弱到流泪。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吵过架,冷过战,说过最狠的话,摔过最贵的东西,但他从来没有对颜音动过手。
这是第一次。
为了颜画。
可他还是没有松手。
颜音的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
她的问题,徐斯珩回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徐斯珩的手机响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刺耳地响着,一遍又一遍,格外醒目。
徐斯珩盯着颜音,手上的力度没有再增加,直到铃声响到第五遍的时候,他松开了。
颜音脱力地滑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肺像被重新打开了,空气猛地灌进来,呛得她泪流不止。
徐斯珩已经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他的声音变了。
刚才那股凶狠的要把颜音撕碎的气势,在这一瞬全部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颜音很久没有见过的温柔。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徐斯珩的眉头拧起来。
“又吐了?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颜音一眼,那个眼神狠厉又疏冷,“颜音,我警告你,别再动她。”
“她只是个小姑娘,和你不一样。”
徐斯珩转身走了。
门没有关,走廊的灯光透进来,把玄关照出一片惨白。
颜音蹲在原地,手还捂着脖子。
她能感觉到皮肤上那几道指痕正在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徐斯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颜音还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膝盖蜷起来,脸埋在手臂里,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怎么坐在地上?”徐斯凛手里拿着捡来的漂亮贝壳,笑着递给她,“看,我给你捡的,我记得你攻略里写着,要捡个好看的贝壳回去做纪念。”
颜音木然地抬起头。
徐斯凛的瞳孔在看到她脖子的那一刻,骤然一缩。
“怎么回事!”他猛地蹲下身,伸手去碰颜音的脖子,心疼得尾音都在颤抖。
颜音脖子上那数道清晰的指痕,青紫交错,像一条扭曲的蛇,从喉结旁边一直蔓延到耳根,皮肤发肿,边缘泛着红,中间是深得发黑的紫。
“他掐的?”笑容消失得彻彻底底,徐斯凛眼底涌动滔天怒火。
颜音没说话,默默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