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急了,撑着椅子站起来,差点没站稳:“颜总,我不能要您的钱。”
“我给你的你就拿着。”颜音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不容拒绝,“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我。”
程越张了张嘴,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谢谢颜总……我一定还。”
颜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刚接手酒厂那几年,也是这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个人用。
那种穷过、苦过、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她太懂了。
“走吧,送你回去休息。明天不用来上班,养两天再说。”
程越摇头:“我没事,明天能来。我还有数据没查。”
“数据的事我来查。”颜音打断他,“你把自己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听话。”
程越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
把程越送回出租屋后,颜音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回了公司。
已经是晚上九点,徐氏大楼的灯灭了大半。
她刷卡进了研发部,坐到程越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服务器日志、归档记录、操作权限――她一项一项地查。
凌晨一点,她找到了。
归档后第三天,有人用总裁办的权限登录过服务器,修改了那份文件的参数。操作人账号:yh.yan。
颜画。
颜音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把截图存了下来。
她又往前翻了翻,发现同样的账号在过去一个月里,有过多次非正常操作记录――
删除、修改、覆盖,手法不算高明,但足够隐蔽。
她把这些全部存下来,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天亮之后,她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徐斯珩上班之前,堵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徐斯珩推着轮椅过来的时候,看到她靠在门框上,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手里攥着一个u盘。
“音音?”他愣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颜音没回答,推开门走进去,把u盘插进他电脑里。
“自己看。”
徐斯珩皱着眉,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十几张截图,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时间、操作人、修改内容。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最后一张截图定格在屏幕上,徐斯珩盯着那行“yh.yan”的账号信息,手指搭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看清楚了吗?”颜音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数据是颜画改的。程越是被陷害的。”
徐斯珩没说话。
“我要她公开道歉。”颜音一字一句,“当着研发部所有人的面,给程越道歉。同时,程越通过试用期,正式入职。”
“还有,”她顿了顿,“那份文件造成的三百万损失,由她承担。该怎么赔怎么赔,该什么处分什么处分。”
徐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音音,这件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我会找颜画谈――”
“谈?”颜音打断他,“徐斯珩,证据摆在这里,你还要跟她‘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