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想练武啊,交钱!
心里揣着练武的念头,李甲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脑子里全是那位刘师傅的背影。
灰布长衫,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的架势,所有人弯腰的场面。
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在李甲脑子里转,搅得他一整个白天都心不在焉。
好在今天的活不多。
太阳还没沉到底,货船就见了底,监工吹了哨子,收工。
发工钱的时候,监工照例黑着脸。
“今天活少,三个铜板。”
人群一下子炸了。
“什么?三个?工头,这连买杂面饼子都不够!”
“我们搬了半天货,就三个铜板?你这也太黑了吧?”
监工把铜板往地上一丢,铜板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灰。
他抱着胳膊,眼皮都不抬。
“要不要?不要连这三个也没有。”
“妈的,你这个狗娘养的!!”
周围骂声一片。
有人攥着拳头往前逼了一步,监工身后的几个打手见状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短棍掂了掂。
一下子,又把逼上前的人给吓退了回去。
“狗眼看人低的杂种,终有一日,我要把属于我的,全部拿回来!”
李甲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三个铜板,在衣服上蹭了蹭泥,揣进怀里,深深地看了那监工一眼,转身走了。
......
从码头往云津城里走,也就半个时辰的路。
李甲脚步快,心也急。
可一进了城门,步子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街上全是人。
衣衫褴褛,满脸灰败,看样子,都是流民。
这些人,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的。
有的裹着破棉被窝在墙角,有的躺在地上脸上的泥还没洗,有的老太太佝偻着腰伸着碗讨吃的。
一个背着包袱的汉子蹲在路边,眼眶乌青,旁边有人问他怎么了。
他说前方吃了败仗,溃兵一路抢过来,他跑得快捡了条命,跑得慢的,就没了……
满大街灰扑扑的人,满大街灰扑扑的脸。
李甲把目光从那些脸上挪开,脚步加快了几分。
没走两步,街角有人在高声讲着什么,围了一圈人。
李甲瞟了一眼,一个穿黑袍子的洋人站在高处,旁边跟着个穿马褂的翻译,扯着嗓子喊。
“末日将临,唯有信主,方能得救....入会者可得米粮.....”
黑袍洋人胸口挂着一个李甲从未见过的徽记,像是某种扭曲的图案,看久了让人觉得眼晕。
有人迟疑着走上去,在名册上摁了手印。
翻译从身后的布袋里抓了一小把米,塞进那人手里。
米粒从指缝漏下来,那人慌忙去接。
李甲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一家武馆。
武馆的门面不大,门前挂着块褪了漆的匾,上面写着“正扬武馆”四个字。
门口站着个穿短打的年轻弟子,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练家子才有的硬气。
李甲走上前,拱了拱手。
“请问,这里收徒吗?”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甲这一身破旧短褂,肩头磨得发白,一眼就是个码头扛活的。
弟子的嘴角动了动,说:“收!入馆费三百铜板,按月交。”
三百铜板?还特么按月交?
李甲心直往下沉。
他攒了这么久,所有家当加起来,也就五百个铜板。
入馆就要三百,以后每个月还要交。
这意味着他刚踏进门,积蓄就去了一大半。
之后每个月的工钱,光是交馆费就得勒紧裤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