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已收了笑,退后半步,重新挽住王程的胳膊,下巴微抬。
语气里那层软糯褪干净了,露出底下货真价实的骄横来:“你们俩一个馋我的脸,一个好面子,自已打起来关我什么事呀?现在打完架了想起来找我算账,你们讲不讲道理?”
这话一出,钱三通和赵天奎同时炸了。
“你——!”
“好你个臭娘们——!”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骂声混在一起,各自带着随从往前逼近。
苏妲已这回倒不躲了,反而往王程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来,冲那帮人吐了吐舌头,声音又软又甜:“夫君,他们欺负我。”
那尾音拖得又长又黏,带着点撒娇的颤,像小猫爪子在人手心里挠了一下。
王程站在她前面,把手里那堆她买的东西换到左手拎着,右手空出来,低头看了她一眼:“给我一个理由?”
苏妲已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坏心眼的笑:“你把他们打发了,今晚什么都依你。”
王程的耳朵尖热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那张狐狸脸上收回来,转向面前那七八个已经围上来的修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我媳妇儿说得对。”
他开口,声音不大,可那股子稳稳当当的底气让钱三通和赵天奎同时愣了一下。
钱三通率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你媳妇儿?你一个散修,也配——?”
王程没有等他说完。
他动的时候,钱三通还张着嘴。
下一个瞬间,王程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钱三通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
“砰”地撞在巷子左边的墙上,把那堵土墙撞出一个人形凹坑,滑下来的时候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一口血混着两颗牙喷在地上。
巷子里安静了一息。
“你他娘的——!”
赵天奎反应过来,拔剑就朝王程刺过来。
金色剑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王程咽喉,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放在这坊市里也不算弱了。
王程偏头躲过剑锋,反手握住赵天奎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赵天奎惨叫起来,右手的剑脱手掉在地上,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王程没松手,抬脚踹在他膝盖窝上,赵天奎扑通一声跪下了。
剩下那五六个随从有的冲上来,有的想跑。
王程松开赵天奎的手腕,铁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手里。
他一步踏出,一棍砸在一个随从肩膀上,“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无比,那人整个人砸在地上,把地面的青石板砸出一片裂纹,当场就没了声息。
又一棍横扫,扫飞了两个人,撞在墙上滚成一团。
第三个反应快,摸出符箓想往王程身上拍,王程反手一棍挑飞他手里的符箓,符箓在半空中炸开,火光四溅。
那人还没来得及后退,王程的铁棍已经杵在了他胸口,把他整个人顶飞出去三丈远,撞翻了一个卖竹编的摊子。
不到十息的功夫,八个人躺了五个。
钱三通从墙上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一颗牙含在嘴里咕哝着说不清话:“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媳妇儿刚才说的话,你听清了没有?你们自已馋脸、好面子,打起来关她什么事?”
钱三通瞪着他,浑身发抖,半边脸的血顺着他下巴滴在衣领上,又怕又恨,却一个字都不敢回。
“她没拿刀逼你们打架。你们自已动的手,自已丢的脸,还好意思跑来跟一个姑娘家要说法?”
王程顿了顿,“你们还要不要说法了?”
钱三通使劲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天奎跪在地上,左手抱着断了的手腕,疼得满头冷汗,嘴里呜呜咽咽地说不清楚,但也在拼命摇头。
王程看了他俩一眼,转身走回苏妲已身边。
铁棍往腰间一挂,重新拎起那堆零碎东西,低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苏妲已站在巷子口,手里还剩半串糖葫芦,嘴角翘着,眼底亮晶晶的,像两颗泡在蜜里的黑葡萄。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响亮得巷子里那几个还躺着的人都听见了。
“夫君真厉害。”
王程没说话,耳朵尖又热了一下,迈步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苏妲已小跑着跟上来,重新挽住他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堆横七竖八的人。
笑嘻嘻地朝他们摆了摆手,声音清脆得像银铃:“各位公子,我先走啦,下次别这么冲动啦。”
钱三通靠在墙根底下,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背影,气得一口血又涌上来,混着半颗碎牙一起喷在了衣襟上。
可他已经没力气追了。
赵天奎还跪在地上,手里的断腕疼得他直抽冷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眼睁睁看着那抹水蓝色的身影挽着一个玄衣男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夕阳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