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抬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鬓发,微微抬着下巴,露出一张精致明艳的脸。
“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倒像是在嫉妒我?”
她唇角轻弯,澄澈的双眸里裹挟着几分冷意,轻飘飘一句,再次戳中宋攸宁的痛处。
“我嫉妒你?”
宋攸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气急败坏地拔高了音量。
“宋知予,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么多年,爸妈的宠爱,豪门舒适安逸的生活,所有的一切我唾手可得,你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她摊开双手,姿态优雅,像是在罗列自己拥有的所有筹码。
态度依旧高高在上,骄傲又自我。
她身边的姚茵立刻跟着附和,看向宋知予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就是!你一个港城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能跟我们攸宁这样从小受精心培养的豪门千金比!”
“我们攸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翻译员,说好听点是给人当翻译的,说难听点,不就是个给人跑腿打杂的!”
姚茵的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从身后传来:“我怎么不知道,我的首席翻译,在别人看来竟然是跑腿打杂的?!”
低哑的嗓音不急不缓,不辨喜怒,却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
宋知予猛地偏头,就看见孟鹤岑站在台阶上方的灯光下。
黑色大衣披在肩上尚未系扣,里面是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大衣的金属扣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刚结完账出来,恰好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黑沉的眸子此刻正落在宋攸宁和姚茵身上,眼底染着一层}人的寒冰,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只一眼,就让人背脊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轻了。
宋攸宁在看清孟鹤岑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孟鹤岑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不敢想,方才她尖酸刻薄的模样,还有那些贬低宋知予的话,他刚刚听到了多少?
瞥见他沉郁的脸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所有人面前维持了二十年的温柔知性,大度端庄的名媛形象,在这一刻,在她最在意的人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宋攸宁僵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花了两秒钟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苍白着脸将音调换成一个温柔到近乎讨好的频率,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孟、孟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
拼命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从容,但尾音的颤抖出卖了她。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让她把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吞回去。
生怕孟鹤岑误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个男人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她绝不能让这一切毁在宋知予手里!
孟鹤岑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忽然森冷地开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裹挟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嗓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原来你们所谓的豪门,学的就是这些捧高踩低的东西,确实挺让我意外。”
讽刺的话语,像千万把尖刀,狠狠扎进宋攸宁的心脏。
宋攸宁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