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福大低声说,“可…唉,也不知道二爷是怎么想的。”
苏怀安坐在里间,两人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落下。
他的手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
刘婆子。挟私报复。
可嫌隙是他造的,令是他下的。
如果柳怜月的手真的被打坏了,那丰哥儿那双没长全的软手,又会怎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那个结果。
苏怀安推开扇门,廊下的福大和福二同时弹起来,两张脸上写着“被人抓了现行”的心虚,缩着脖子等着挨骂。
苏怀安没骂人,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平得有点叫人后背发凉。
“把刘婆子叫来。”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连带三爷院里今日在场的,都叫来。”
福大领了令,快步的去了,福二缩在廊下不敢动,偷眼看了看自家二爷的脸色,把先前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也不知道二爷到底听见多少。
苏怀安转身回了书房,叫福二进来点灯。
烛台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书房的角落都照得清楚。
没多久,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混着车轮在青石板上的声响,越来越近。
苏怀安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认得那声音。
是轮椅的轱辘。
门帘子掀开,福大领着七八个人一个跟着一个的进来,里头有刘婆子、有今天在三爷院里当差的两个婆子、有早上守廊下的小丫鬟,还有福二搬来的两只矮凳。最后进来的,是苏怀远,由偏院的两个仆从一前一后推着轮椅。
他靠在椅背上,肩上搭着那件薄棉袍子,神情却是苏怀安从未见过的认真。
全屋的人都跪了,只有苏怀远拿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二哥。
“三弟,”苏怀安的声音很平,“你院里在修缮,地上碎渣子还没扫干净,出来做什么。”
“我来对质。”苏怀远把扶手上的手放开,开门见山的说,“你要审人,我就在这里说,省得你听了一面之词,又干出什么蠢事来!”
“苏怀安,”他把二哥的名字一字一字的说出来,“你今天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刘婆子跪在地上,低着头,都忍不住哆嗦起来了。
苏怀安没再理苏怀远,只把目光落到那个跪着的婆子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今日手板的力道,是依的谁的规矩?”
刘婆子的肩膀吓得一哆嗦。
“回二爷的话,奴婢只是听您的……”
“说!照的哪门规矩?”苏怀安把这句话截断了,“爷说的是手板,木尺是哪来的?说不清楚就直接打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