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书敏趴在玻璃上,鼻子贴着冰凉的玻璃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她用手在那片白雾上画了一个笑脸,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又凑上去画了一个马尾辫。
“妈咪你看,像不像书仪?”
齐书瑶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在那张笑脸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笑脸,头上画了三根毛。
“这个是书敏。”
齐书敏“哼”了一声,伸手把小辫子擦掉,改画了两根冲天揪。
齐书琳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的夜景。她的侧脸被窗外的灯光映得忽明忽暗,表情比白天可安静了太多。
“三婶,你看那边。”
叶宝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有一条发光的带子,弯弯曲曲地穿过城市,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隅田川。”
齐书琳笑了笑说:“白天看就是一条普通的河,灰扑扑的,没什么好看的。晚上一开灯,就不一样了。水面上全是倒影,桥的灯、楼的灯、路灯,全碎在水里,像一盆被打翻了的颜料。”
叶宝珠看着那条发光的河,没有说话。
她想起香江的维港,夜晚的维港也是这样的,灯光碎在海面上,像一地的碎金子。
但维港的灯光更密,更近,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也不太有人晃悠。
东京的灯是散的,铺得很开,像一个人张开双臂,拥抱整个夜空。
齐书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叶宝珠旁边。她站在窗边,侧过脸,看着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和叶宝珠的影子。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
――
回程那天的东京,正巧下了一场雨。雨丝打在车窗上,把外面的街景晕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叶宝珠靠在座椅上,目光还落在窗外,但脑子里已经不再看风景了。
她在想吴怀英的事。
即便于菟说得很笃定,她也信他,可信归信,担心归担心。那种担心不是理性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齐书琳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探过身来。
她下巴搁在叶宝珠的座椅靠背上,手里还翻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三婶,你在想什么?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这副表情。”
叶宝珠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
齐书琳看了她两秒,忽然把下巴往另一个方向努了努。
于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脸对着她们,正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的坐姿不像前排那些保镖那样板正,微微歪着,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敲着。
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露出的下颌线条倒是很利落。
齐书琳凑近叶宝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三婶,你今天看他的次数,可比平日里看三叔还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