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珠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齐书琳挑了挑眉,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别装了”。
她用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于菟的方向。
“那个保镖。痞痞的,坏坏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眨了眨眼睛,“不过三婶,你眼光还真不错。这位的身手,怕是比咱们带的这三十个都强。”
叶宝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多了。”
“是吗?”
齐书琳把“吗”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我都看出来了你就别藏了”的笃定。她松开叶宝珠的座椅靠背,退回去,双手抱在胸前,笑得更坏了。“放心,我不会告诉三叔的。”
齐书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座冒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只橙色的猴子,猴子的耳朵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跪在座位上,两只手扒着叶宝珠的座椅靠背,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看看齐书琳,又看看叶宝珠,然后两只手捂住眼睛,但指缝张得大大的。
“我也不告诉爹地!”
叶宝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伸出手,把齐书敏的指缝捏拢了一点。“你什么都不知道。”
齐书敏从指缝里冲她眨了眨眼,那个表情天真无邪得让人想把她拎起来抖一抖。她把猴子举到脸前面,替玩具猴配音:“猴宝宝也不知道。”
叶宝珠瞪了齐书琳一眼。齐书琳靠在车门上,嘴角那个坏笑的弧度还没收回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笑意一点没减。
“好好好,没有,什么都没有。三婶就是多看了人家几眼,很正常,欣赏美的事物嘛,人之常情。”
叶宝珠没再理她,把头转向窗外。雨小了些,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于菟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叠着外面流动的霓虹灯,忽明忽暗。他似乎在跟司机低声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被引擎盖过了。
叶宝珠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她不是在“看”他。
她是在确认。
确认那个人还在,确认路线没出问题,确认所有的事情都在轨道上。
像走钢丝的人不敢往下看,但必须每隔几秒就确认一次脚下的钢丝还在。
齐书琳在后座翻杂志,翻了几页又放下,从包里摸出一盒糖果,倒了一粒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三婶,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开个玩笑嘛,脸都绷起来了。”
叶宝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到了机场再叫你。”
齐书琳把糖果盒递过来,叶宝珠摇了摇头。齐书琳又倒了一粒,自己吃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雨声变得清晰,打在车顶,沙沙的,像蚕在吃桑叶。
羽田机场的航站楼在雨夜里亮着灯,玻璃幕墙透出暖黄色的光,把停机坪上的雨水照得像一层流动的金箔。
车子停在出发层入口,保镖先下车,撑着伞在车门两侧站定,伞面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边身子。
叶宝珠从车里出来的时候,雨丝飘过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拢了拢风衣的领子,快步往入口走。
齐书琳跟在后面,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还没完全醒过来的齐书敏。
齐书敏揉着眼睛,猴子的耳朵拖在地上,被齐书琳弯腰捞了起来塞进她怀里。
入口处站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