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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除夕百态

安梅拍门。

梅老太就在客厅等着呢,安梅今晚上发这一通疯,把她搞得伤痕累累,儿子也挨了她的打,一家人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安梅倒好,还若无其事地带孩子出门去看烟花!

去看吧,只不过看完了家是不能进了。

梅老太最爱的孙子也被关在了门外,但这会儿梅老太是顾不得了,爱屋及乌也能恨屋及乌,他们母子三个,此时梅老太都不待见!

“安梅,你不是能耐吗?有种我们这个家你别进啊!滚回你的穷山沟去!你还想在这个家横?你算什么东西!”

梅老太叉着腰,站在门后谩骂。

安梅沉下脸,知道婆婆是故意要报复她,才把门反锁了,这寒冬腊月,两个孩子在外面玩了这么久,都冻得不行了,这会儿又被梅老太恶意关在门外,楼道漏风,跟外面没有区别。

安梅压着火气说道:“我不进去,你让孩子进去。”

梅老太也是气上心头,根本就不管不顾,报复安梅怎么够,连她的孩子一起报复,安梅才知道痛呢,毕竟同样身为母亲的她最知道做母亲的软肋是什么了。

“你做梦吧,带着你儿子女儿,一起给老娘滚蛋!”梅老太骂道。

安梅抱着女儿,儿子康康冻得受不了了,跑去拍门,“奶奶,奶奶,开门,开门!”

门里的梅老太听到孙子的声音,也不由得心一软,这可是她的心肝呀。

可是身上的刺痛提醒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得让安梅付出发疯的代价。

梅老太把里面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外面还有一扇防盗铁门。

康康赶忙说:“奶奶,我冷!”

梅老太看也不看孙子,冷着脸对安梅说:“你这么能耐,还来我家里做什么?”

安梅压着火气,放软了声音,“妈,你有气朝我来,孩子总是你郭家的种吧,他们都冻坏了,你开开门,让他们进去。”

梅老太冷笑,“你还知道孩子是我郭家的种?那你怎么不经允许就把他们带出门?想让我开门,可以啊,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让孩子进来,至于你,你爱上哪上哪去。”

安梅咬紧牙关,愤怒地瞪着梅老太,这简直欺人太甚。

梅老太得意地看着她,就看她照不照办。

安梅说:“大过年的,妈,闹起来你也不嫌丢人吗?”

因为她梅老太一家在妯娌两家面前丢尽了脸面。

想她梅老太一辈子争强好胜,什么时候在妯娌们面前这么丢过人,再说家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楼上楼下不是聋子也应该都听见了,梅老太现在只想争一口气,管它丢脸不丢脸。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有什么人好丢的,我就问你,跪还是不跪!”

屈辱感在安梅心头升起,她低头看了看一双儿女,出门的时候也没想过会被关在门外,此时安梅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想出去住个招待所都行不通。

梅老太冷笑一声,“砰”的关上了门。

康康吓得大喊,“奶奶,奶奶,你开门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梅母子三人被挡在门外半个多小时了,这半个多小时孩子没活动,全都冻得瑟瑟发抖,安梅只好将他们抱在自已棉衣里,可即使这样,孩子的脸还是冻得发青。

门内的公婆,一点动静也没有,梅老太甚至都没继续骂她,就用这样一种沉默的态度,告诉安梅,除非她下跪,不然他们绝不会开门。

“妈,我冷!”康康冻得牙齿打颤。

安梅的脸也冻得发僵,她摸了摸孩子的手,冷得像冰。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安梅缓缓地把孩子放在地上,拍响了那扇铁门。

好半天,梅老太才过来开了木门,冷酷地看着她,“怎么,想好了?”

还不等她问跪还是不跪,安梅不声不响地缓缓跪下。

梅老太看到这一幕,别提心里多畅快了,叫你能,一个农村女人,能横到哪里去?明天等小郭酒醒了,还得让他好好地揍安梅一顿,以消她心头之气。

内门打开,家里的暖气溢出来,冷热交替更让人感觉冷了。

康康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劲地打冷颤。

小的莉莉更不耐冻,整个小身体都在打摆子。

梅老太见孙子孙女冻成这样,也有点心疼,可是她还不能马上开门,安梅才刚跪下,得让她好好地吃点苦头。

安梅一句话也没说,垂着头,梅老太站在门内数着时间,大约过去了十分钟,梅老太才终于打开了那扇铁门,她还担心安梅会往里冲,飞快地把孙子孙女拉进去,又将铁门关严实。

见安梅还老老实实地跪着,梅老太冷哼一声,“你这会儿装乖巧,没用,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孩子你就拿到了免死金牌,我们老郭家不愁找儿媳妇,你好好地跪在这,好好地反省。”

说着,梅老太又把门关上了。

水泥地冷得像冰,安梅的膝盖和腿已经没了知觉,她缓缓地艰难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当天晚上,两个孩子就发了高烧,梅老太按照老方子,给两个孩子额头抹了鸡蛋清,连药都没喂,全靠孩子自已挺过去。

梅老太悄悄地开门看过,安梅没在门口,不知道上哪过夜去了。

这个除夕,鸡飞狗跳的还有何老太一家。

年前,何老太因为心善收留了张老头。

当时,她本意是临时收留张老头一晚,看他在楼道里冻得可怜。

当时他儿子儿媳妇都很反对,但是何老太在家做主习惯了,且她当时认为只是临时收留张老头一晚上,无伤大雅,她甚至都没给张老头安排床铺,只是让他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谁知道,这一烂好心,就惹上麻烦了。

第二天张老头没走的意思,何老太主动提出帮他联系他儿子,张老头倒是很爽快地让她去打电话联系了。

没成想,何老太把电话打过去,要么就联系不上,要么联系上了人家直接说来不了,家里忙。

何老太联系上的是张志远,张志远在电话里告诉她,他没时间过来接人,忙着呢。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等何老太再打过去,就联系不上了。

何老太把结果告知张老头,张老头一点也不意外,他两个儿子昨天把他抬到这来,当天就回洛城去了,如果他们愿意赡养他,昨天就带着他一起回了。

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张老头赖上周大姐。

可张老头没这个本事,周大姐也没这么好心。

现在接纳张老头的,是好心的何老太。

张老头没找到去处,对门的老王头夫妻俩也不肯收留他,何老太没办法,又不忍心把张老头又弄到楼道去,只好让张老头继续在家里待着。

这一待就越待越久了,一晃马上要过年了。

这回不仅是儿子儿媳妇抗议,就连何老太自已也觉得不妥当,总不能让这个陌生老头在家里过年吧。

而且张老头残废得很彻底,拉屎拉尿自已无法独立完成,何老太的儿子又不肯伺候这个陌生老头,都是何老太在帮他收拾屎尿!

何老太再热心肠,也心里膈应开了。

她天天联系张老头的两个儿子,始终联系不上,对面的周大姐态度又非常坚决。

何老太没办法了,她想到了报警。

但是警察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们也联系不上张老头的两个儿子,总不可能为了这么个老头,浪费警力跑一趟洛城,年关了忙得要命。

警察也帮不了,并且离开之前还对何老太说了这么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张老头目前是她救助的,如果她把人丢出去,导致张老头被冻死或者是饿死,她还脱不了干系。

这下何老太彻底傻眼了,怎么热心肠帮个人还帮出麻烦来了。

何老太又去找街道办,希望他们能找个地方安顿张老头。但是街道办也没办法,因为张老头并不是这个街道的人,他的户口在洛城,他们也管不了。

这下张老头真成烫手山芋了。

何老太丢也不敢把人丢出去,她爱做好事大家都知道,要真把人直接丢出去,别说饿死冻死,就是她的名声也不好听。

找地方安顿人吧,又死活找不到,想推给老王头和周大姐吧,人家不肯接招。

张老头就这么一直在何老太家里住着,一住就到年三十了。

何老太家可算是吵翻了天,何老太的儿子儿媳要求把人弄走,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何老太始终不同意,她不是不同意,她也是没有办法。

一直到除夕,张老头都还在家里。

何老太的儿子儿媳一气之下全都去了岳父家过年去了,家里就剩何老太一个,还有张老头。

何老太还是第一次过这么冷冷清清的除夕,心里别提多憋闷了。

可看到张老头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恨又心硬不起来,如果她心硬一点,早把张老头弄出去了。

又瞻前顾后的,怕真把张老头弄出去,人死在外面他家属要来找她的麻烦。

“老张啊,你可把我连累苦了。”何老太也没心思张罗年夜饭,简单炒了两个菜凑合了。

张老头满脸愧疚,“是我拖累了你们,要不你干脆把我送到楼道里吧,反正是死是活,我绝不怪你。”

何老太叹气,“今天过年呢,我再怎么的也不能让你今天出去呀。”

明天又是正月初一,正新年,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人撵出去,何老太一抹老脸,为难呀。

张老头哭了,掉下几滴老泪,“何大姐,你真心善,要不是你,我张老头早就冻死饿死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何老太听得心生怜悯,张老头明明有儿有女,可他儿子女儿都不管他,前妻也不管他,人又成这样了,真是个可怜人。

反正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过了明天再说吧,何老太心想。

周大姐怎么都没想到,对门的何老太竟然会收留张老头。

何老太一碰到她,就劝她念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照顾张老头。看得出来,何老太对于收留张老头的事情是后悔的,周大姐经常能听到何老太跟她儿子儿媳妇争吵,这个过程中,她儿子儿媳还报过警,街道办的人也来过家里,还来找她协调,周大姐不接招,这个事情始终没个结论,至今张老头还在何老太家里住着。

这真让周大姐想不到,她原本想着张老头没人管,冻死在楼道倒干脆了,反正不关她的责任。

何老太这一插手,张老头没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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