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捐款,村里就剩三家没有捐款,两家外来户,还有一家本村人,这一家就是庆圆嫂一家。
她明确地表示过了,村里建厂她不参与,后期她也不会参与利润分配。
人家都这么放话了,付建林他们也不能强求,况且,这工厂本身也是丁中要建,庆圆嫂不出钱不出力也很正常。
村里其他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同为外村人的鲁大妈来找周老太说这个事情。
“太小气了吧,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陆村的村民呀,他们有好事不想着我们,把我们排除在外。”
鲁大妈也没能参与这件好事,陆村的人默认把他们这两家后来搬到村里来的人排除在外了。
周老太倒觉得很正常,对鲁大妈说道:“你只是在这里买了房子,你的户籍又不在这里,人家村民名单上也没有你的名字,不带你一起不也正常吗?”
鲁大妈和周老太都还是德村的村民,她们只是在这买了房子而已,严格来说,她们不是陆村的村民。
鲁大妈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看着陆村人要发达了,忍不住眼热。
“我们村怎么就赶不上这样的好事呢,要是我们村也有个这么厉害的企业家该多好。”鲁大妈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个不就是村里的企业家吗?
她尴尬地看了周老太一眼,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像老丁那样富有的人,呵呵,老周,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等你达到老丁那样的级别,我相信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为村里做贡献的。”
这话越说越不对了,鲁大妈平时嘴皮子也挺能说的,今天说的话全不对。她说周老太不如人家老丁有钱。
不过这确实也是实话,周老太肯定没有老丁有钱,人家老丁一回村就给村里捐了十万块钱修路,现在还要给村里建工厂。
周老太说道:“那我确实不如人家,我也没有人家这个格局,我就算哪天钱跟老丁一样多了,我也不会给村里建厂的。”
就是格局赶不上人家,周老太承认的。
鲁大妈讪讪的,赶忙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幸亏你当时没跟着我们走那个人参液,可把人愁惨了。”
这事周老太知道,周大姐打电话给她说的,老王头囤了一屋子的人参液,现在却并不好卖,代理也没之前好发展了。
周大姐都愁得睡不着觉,就怕那些货砸手里。
周老太知道鲁大妈也囤了几千块钱的货,本来卖得还可以,也在慢慢地回本,谁知道情况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祝牡丹也愁,她还有一仓库的货呢,也价值几十万,现在她的生意被妯娌两口子搅和得不好做,再这么发展下去,人心就散了,她这生意就彻底黄了。
林盛盛更不堪,经常愁得唉声叹气,还一个劲地劝祝牡丹,“牡丹,不行我们这个生意就不做了吧,你看现在底下的代理也闹着要退货,他们都不去做市场了,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祝牡丹不肯服输,骂了林盛盛一通。
“你跑得脱吗?家就在这里,房子就在这里,你还想跑?跑了底下的代理怎么办,人家手里拿了几万十几万的货,你要害得人家倾家荡产吗?”
林盛盛缩了缩脖子,心想还不是你搞出来的,本来大家都只是按部就班地卖货,你非要搞什么代理升级,让底下的代理疯狂囤货,现在好了,货都砸在手里了。
祝牡丹咬牙说道:“杨玉兰他们做的生意跟我们可不一样,他们那是正儿八经的传销!”
她看向林盛盛,“传销你懂不懂,羊城那边可多了。”
林盛盛怎么不知道,他们在羊城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玩意,他当时还怀疑这人参液就是传销呢。
祝牡丹一发狠,说道:“我们去举报他们!”
林盛盛大吃一惊,“什么?”
他小心地观察了祝牡丹的神色,感觉她特别认真,似乎真的要去举报老二两口子,林盛盛念及亲情,不太愿意,劝祝牡丹,“牡丹,举报还是算了吧,我们毕竟是亲兄弟。”
祝牡丹把矛头对准了他,“我看你是不是傻了?他们对付我们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你是他亲哥!要不然我们能被逼成这样?你倒是念情,可惜人家不拿你当回事!”
祝牡丹是下定决心了,她必须去举报,不把老二这两根搅屎棍摁死,她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林盛盛拦不住祝牡丹,只好任由她去了。
祝牡丹真去派出所报案了。
但是这个时候,南城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传销,当祝牡丹把这个词说给民警听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重视,连案也没立,民警就好像听了个故事,听完了就把祝牡丹给打发了。
祝牡丹第一次举报失败。
此时,林芽也来到了派出所,她的案子已经移交了司法机关,王强也被收押了。
她从民警处得知,这个案子可能最终不会以强奸案定性,很有可能以猥亵妇女案定罪,刑期大概是在三年以下,具体判多久还得看法院那边。
林芽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她当时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如果不是王强进入派出所之后慌了手脚,自己把犯罪过程做了笔录,可能连猥亵罪都无法认定。
林芽又搬去了杨勇的房子,王强的家人天天来骚扰诸葛老太,惹得她不胜其烦。
饭店也好久没开张了,林芽这事情发生之后,诸葛老太哪里还有心情去开店。
林邵谦想让诸葛老太搬家,免于骚扰,诸葛老太思量之后还是没有搬,林芽去了哪她也不知道,她要是搬家了,林芽回来上哪找她?
周海生知道林芽住在杨勇的房子里,时不时地过来看她,虽然林芽不给他开门,周海生还是坚持着,每次都会给她带一定的日用品和食物。
直到十月下旬,林芽的案子在法院开庭了。
周海生并不知道开庭的时间,林芽也没有告诉他,她独自出了庭。
王强被认定猥亵妇女罪,判处监禁十三个月。
王强站在被告席,头耷拉着,心里一片灰暗,此时心里说不上后悔,后悔也没有用,他一次鬼迷心窍,搭上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人生。
等他从牢里出来,作为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国企工作,好单位都不会要他。
王强一抬头,看到了林芽,她平静地坐着,似乎已经从伤害里走了出来。
这天,周海生照例拎着东西来到杨勇的屋子外面,正想把东西放在门口,一低头,看到门缝里有一角信封样的东西。
他略一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拿起来看,万一是别人给林芽的信呢。
但是心里却有种直觉,这大概是林芽给他留的。
周海生最终还是把信掏了出来,定睛看去,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海生收。
果然,这是林芽给他的信。
周海生盯着信,心里生出不妙的感觉,两下把信封撕开,扯出了信纸。
“海生,我走了,我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忘了我吧,回到羊城去,那里有你的事业。放心,我会好好地活着,永别了。林芽。”
海生死死地盯着信纸,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林芽的心也并不平静。
眼泪滚滚落下,晕染了信上的字迹。
“春桃姐,今天生意还不错呢。”关档口之前,于春娟跟春桃一起盘货,这是她们每天要做的工作之一。
自从换了档口,生意确实好了很多,家里工厂的内衣多数都从档口批了出去,剩下的一部分零售,产线不算大,但也把工厂撑起来了。
而且四季度开始,金融风暴的负面影响也在逐渐削弱,市场有了复苏的迹象。
春桃做的是内衣批发,但是家里的工厂也生产成衣,而且成衣的生意比内衣规模大,把内衣档口做起来以后,春桃也有了做服装批发的想法。
她跟王伟国请教。
王伟国在批发市场干了几年,不管是内衣还是服装市场,他都比较了解。
王伟国认为可以做,而且现在是入场的最好节点。
“服装档口空出来的铺不少,好多干批发的都亏了钱,把档口转出来了,顶手费也没以前贵,你转手一个过来,熬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市场肯定能回暖,不过你要想好,现在入场不可能立马挣到钱的,得预备个十万块往里面砸。”
春桃有点拿不定主意,给秋桃打电话商量。
秋桃也不知道该不该拿,现在南城的服装市场整体还没有回暖,有可能这十万块砸下去,水花都起不来。不过好处就是家里有工厂,可以做货,不用压太多库存。
“你怎么想的?”秋桃问春桃。
春桃在羊城见得多了,思想倒没有以前那么保守,她挺想试一试的。
秋桃听出她的意思,说道:“那这样好了,我们俩合伙做,一人出一半的钱。”
这样也能帮春桃分散点风险,一个人承担十万块的损失风险太大,两个人压力就小多了。
春桃说道:“其实我还想问问海生要不要跟着一起做呢。”
春桃把海生带到羊城去,一开始做内衣档口,没有任何经验和底气,所以春桃也不敢拉着海生一块做,现在她想做服装档口,虽然心里还是没底,起码比当初强多了。
而且春桃看出来了,海生到羊城也是想趁机做一番事业。
春桃从秋桃那得知了林芽的事情,海生现在兴许是最低沉的时候,她也不确定海生还要不要回羊城来。
他囤的那些尾货还放在仓库,春桃听王伟国说,海生拿的那批货涨价了,再等一等,到春节前卖掉应该能赚一笔。
春桃给海生打去传呼,把他货品涨价的消息告知他,再问他要不要去羊城跟她一起做服装档口。
海生说:“我没有钱。”
春桃也想过这个问题,她知道海生没有钱,“我先借给你。”
海生不好意思,这样的话他不就是白白地占便宜吗?再说,他的心境也变化了。
“我想还是算了吧,表姐。”海生闷闷地说。
他去羊城那会儿,是带着希望去的,他要出人头地回来风风光光地迎娶他心爱的姑娘,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他也没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