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涵涵忙将自己压在他某个位置的腿给移开。
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缩了半尺,膝盖险些磕在床沿的金属扶手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目光一低,就瞧见他腰侧那片层层叠叠的纱布........
原本是干净的、雪白的、透着消毒水味道的纱布.......
此刻,却被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哎呀!”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压到你伤口了是不是?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他怀里起来,两条腿在床边乱蹬了几下,拖鞋都踢掉了一只。
可腰上那只手臂轻轻一收,又将她捞了回来,稳稳地按回了原来的位置。
“别慌。”
顾温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纱布上的血是旧的,不是新渗出来的。医生换药的时候没有完全擦干净而已。”
白涵涵的动作顿住了。
她侧过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纱布,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你骗我。”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心疼,还有一点点被人唬住了之后的不甘心。
“你看,这里明明就像新鲜的血.......你再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早晚要把‘气’给漏光的。”
“漏气?”
顾温寒将话题岔开,“老公漏点气没事,只要你没受伤,你没有漏气就好!”
他刚才确实骗了她........
那片血是新的,是她刚才动作太大,压到伤口的时候渗出来的。
可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再自责。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
“哼,你就知道说好听的给我听。”
白涵涵握着小拳头,朝着他的胸口轻轻地捶了一下。
她不敢太用力,生怕稍微一用力,他的伤口又流血了。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屏幕亮起来,上面跳动着“盛翔”两个字。
顾温寒伸手拿起手机,接通的瞬间。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不带任何波澜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被压到伤口疼得倒吸凉气的人不是他。
“嗯。什么事?”
“不好了,外婆要过来了。”
盛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又急又碎,背景音是机场广播里法语和英语交替的登机通知。
“对不起温寒,我不是故意要暴露咱们的秘密的。”
“我本来是想糊弄过去的,可外婆她太聪明了,什么都猜到了,我根本瞒不住.......”
顾温寒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巴黎天空上。
“她想来看看,就让她来吧。”
“啊?”
盛翔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你.......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顾温寒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是我外婆,她想来看我,我有什么理由拦着她?”
“可是...她来巴黎的话,就肯定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