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迟疑着。
他既想拿起来看一眼,又想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一个词,“薛定谔的猫”........
在打开盒子之前,猫既是活的也是死的。
在拿起手机之前,那些消息既可以是无关紧要的问候,也可以是让他彻夜难眠的秘密。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了蜷。
“老公~”
床上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
白涵涵伸出一只手,在枕头旁边的位置摸索着。
手指划过空荡荡的床单,什么也没摸到,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在摸索,动作更大了一些,整条手臂在被子外面胡乱地划拉,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小猫在寻找主人的体温。
“老公.......要老公抱抱.......”
她的声音软得像泡在牛奶里的棉花糖,“嗯.......要抱抱、要亲亲.......”
顾温寒看着她在睡梦中四处摸索的那只手,还是忍不住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来。
所有的犹豫、猜疑、不安.......
都在这一刻,被那只胡乱划拉的小手轻轻拂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
笑自己竟然会怀疑这个连自己的生活日常都理不清的小榆木脑袋。
顾温寒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将那只还在半空中摸索的小手轻轻握进掌心。
白涵涵的手指凉凉的,纤细而柔软,像一把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水草,缠上他的手指就不肯松开。
他低下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为轻缓又郑重的吻。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叹息,“我不该怀疑你。”
顿了顿,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她皮肤下脉搏的跳动,缓慢而安宁。
“我只是.......”
他轻叹一声,“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总是担心你会离开。”
“就像一座冰封了太久的孤山,终于等到了能融化自己的太阳。可融到一半的时候,却总是害怕.......害怕这个太阳,有一天会去温暖别人。”
床上的熟睡的人儿,只是微微翻了个身。
她还是那样懒洋洋地半趴在床上睡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偶尔扑闪一下。
一张爱乱吃东西的小嘴,还要嘟嘟囔囔地发出一声呓语,“.......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虽然,是她睡梦中的呓语,很小声,他也听的很清楚。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弯下腰,忍不住地再次吻了吻她的脸颊。
短短半个多小时内。
他就控制不住地吻了她的手,额头,脸颊.......
心灵上的爱和生理性的爱,结合在一起,总是会将美好保存的更久,更长远些!
被角掖在她下巴下面,那条不安分的大白腿也被他轻轻塞回了被窝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翘出来,也许是折腾够了。
他这才直起身。
又或许.......是在梦里感受到了他的温柔,难得乖了一回。
顾温寒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楼梯上,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皮鞋踩在实木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