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着精致的银质餐盘走过来的时候,白涵涵还满怀期待地挺直了腰背。
餐盘被轻轻放在她面前,银质的弧形盖子揭开。
动作优雅得像一场小型仪式。
白涵涵低头看去,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偌大的白色瓷盘中央,巴掌大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块指甲盖大小的牛肉粒。
酱汁是用小刷子刷上去的,画出一道道精美的弧线,像一幅现代艺术画作。
盘子边缘还撒了几粒盐之花,细碎得像冬天的初雪。
白涵涵盯着那六块牛肉粒,沉默了三秒钟。
又双........在心里沉默了三个星期三个月.......
她抬起头,看着莱文,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侍者已经退下了。
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这两盘“艺术珍品”。
“这.......”
白涵涵压低声音,小脸皱成一团,像是被人偷走了奶酪的小老鼠。
“这么大个餐盘,就放这么一丢丢牛肉粒在上面?这盘子比我脸都大!!!”
她用叉子拨了拨其中一块牛肉粒,那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我了个去,喂猫也不能这么少吧?我家楼下那只橘猫一顿吃的都比这个多!!!这......这真的不是被后厨给克扣了吗?!”
莱文看着她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
笑声不大,闷在喉咙里,肩膀却微微抖了几下。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和的笑意,像春日的湖水被风吹起了涟漪。
“这就是精致的法国大餐。”
他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说话间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下那六分之一块牛肉粒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从容得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白涵涵看着他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也拿起刀叉,学着莱文的样子切了半块牛肉粒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点,又亮了一点。
“哇哦,味道确实不错.......”
“但分量也太少了!”
下一秒她又拉长了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血海深仇。
她端起旁边那杯刚倒好的白葡萄酒,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打了个转,酸甜清爽,倒是挺好喝的。
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不能喝酒,喝酒就上头上脸的。
“来了巴黎,我也是真的长见识了。”
“像是个乡巴佬进城.......”
她放下酒杯,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流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沧桑又好笑的味道。
“跟着他参加了一个顶级巴黎上流慈善晚宴,在晚宴上没学到什么好的,光听那些生意场上的生意经了。”
她顿了顿,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还有一些名流们谈的什么高级语.......都跟无字天书似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们说的明明是汉语,有时候也掺杂法语和英语,可是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咒语,而且,还是唐僧念紧箍咒的那种咒语.......”
“我坐在那儿只能一直笑,笑得脸都僵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实在太尴尬了。”
莱文安静地听着她说,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温润的,让人舒服的微笑。
他知道对面的姑娘从来不喜欢那些名利场上的事物,也不喜欢和别人一样戴着面具生活。
她是那种开心了就笑、难过了就哭、生气了就撅嘴的姑娘.......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藏不住也不想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