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张白纸。
不是没有内容的白纸。
而是一种干净的,通透的.......
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让人感到舒服的白。
他叉起最后一块牛肉粒,慢慢地咀嚼着。
窗外的巴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远处的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像一颗巨大的珍珠镶嵌在蒙马特的山丘上。
这家餐厅的位置真的很好!
可以俯瞰半个巴黎的景色,灰蓝色的屋顶,米黄色的墙壁,塞纳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从城市中间穿过,把巴黎分成了左岸和右岸。
莱文放下刀叉,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某种流动的琥珀。
其实,这也是他放弃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他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一种普通的异性之间的喜欢。
而是,一种深深的迷恋。
白涵涵简单明亮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与平静的打量。
他曾经也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想要将她从另外一个男人身边抢过来。
可每次想到最后,答案都是相同的。
不可能的!!!
因为,他压根就做不了一个自私的人。
他深知自己未来的妻子,是少不了要在名利场上和自己一样戴着面具与人打交道的。
休斯家族,这个古老的英国贵族后裔,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却盘根错节、暗流涌动。
作为未来的掌舵人,他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家族需要一个得体的女主人――
一个能在宴会上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伴侣,一个戴着最完美的面具,说着最得体的语、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出错的贵族夫人。
那样的生活,不适合白涵涵。
她应该像现在这样,想笑就笑,想吐槽就吐槽,饿了就吃,吃不饱就说.......
不应该被那些繁琐的礼仪规矩束缚住。
更不需要为了谁而改变自己去迎合什么。
莱文将酒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微微发涩。
酒不涩人,心自涩――
像这样老式的英国古老贵族,联姻对象会很苛刻,对他未来的妻子要求也会很严格。
女方要有显赫的家世,要有良好的教养,要能适应上流社会那些心照不宣的规则和潜规则。
他不想将白涵涵这样简单的、像一张白纸一样的姑娘卷进家族纷争中。
那不是一个她该待的地方。
那些尔虞我诈,那些笑里藏刀,那些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互相捅刀子的游戏.......
她玩不来,他也不想让她学着玩。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过得幸福快乐。
并不是要把她困囿在一方小天地里,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变成另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属于自己的自由。
而不是一生都要为家族、为别人而活。
莱文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对着那几块牛肉粒较劲的白涵涵。
她又在用叉子戳盘子里的酱汁了。
把那些漂亮的弧线搅得一塌糊涂,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么贵的餐厅,这么贵的菜,就这么一点点.......我要拍照发朋友圈,让佳佳看看巴黎人吃的‘大餐’是什么样子的.......”
她掏出手机,对着盘子拍了好几张。
接着开始低下头,嘴里嘟囔着:“虽然分量少,但摆盘确实好看.......调个滤镜.......嗯.......这个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