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了大半。
只有一小束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一个女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裙,头发花白了大半,披散在肩头。
她的脸朝向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姑姑,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菲恩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
她的五官和顾温寒有几分相似。
眉眼之间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
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顶尖大美人儿。
即使现在,在她被岁月和疾病蹉跎成了这副模样之后,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痕迹。
“姑姑。”
菲恩轻声说,“他来了,盛翔来了。也许,不久之后,表哥也会来。”
房间里的人没有反应。
菲恩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皮鞋的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房间里那个一直面朝窗户的女人,微微偏了偏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人听清。
........
盛翔把车停在休斯家族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的祁佳佳。
“到了?”
祁佳佳收起镜子,眼尾扫了一眼车窗外灰扑扑的停车场,撇了撇嘴,“你们家顾总那位传说级的外公,就住这儿?”
盛翔没有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祁佳佳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盛翔按了顶层,门关上,电梯缓缓上升。
“我说,”祁佳佳抱着胳膊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打量盛翔,“.......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外公。”
盛翔面无表情:“我没紧张。”
“你手心都出汗了。”
“那是刚从车里出来,热。”
祁佳佳翻了个白眼,没再拆穿他。
她注意到盛翔从早上出门开始就不太对劲.......
很明显话少,表情紧绷,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收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像是一个要去完成某种使命的人,提前进入了某种状态。
她不知道盛翔为什么非要来这一趟。
昨天晚上,他在酒店客厅里打了很久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断断续续听到“医院”、“照片”、“确认”之类的词。
今天一早他就来敲她的门,说“带你出去逛逛”。
结果逛到了医院。
还是一家看起来安保级别相当高的私人医院。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一条安静的长廊铺展在眼前。
走廊很长,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光。
墙壁是浅米色的,地板是深灰色的橡胶材质,踩上去没有声音。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刺鼻。
但提醒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这不是普通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