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虚掩着，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菲恩就站在那道缝隙外面。

他本不该在这里的。

莱文让他去给家族其他人报平安，他确实去了。

只是.......简单地打了几个电话，发了几条信息，应付了几句客套的“祖父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半小时前他就回来了。

本想推门进去，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却听到里面传来莱文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郑重而沉重的语气。

“有件事，莱文必须向您汇报。”

菲恩的手顿住了。

没敢直接推开门进去，但也没有离开。

而是安静地站在门外，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竖起了耳朵。

他听到了顾温寒的名字。

听到了顾海瑶、顾宇的名字.......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也听到了休斯家族内部有人和那些人联手的消息。

还听到来自自己亲哥哥――莱文一五一十地汇报那些见不得光的密谋：一个名字，一条时间线，一笔交易。

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砸在他心上。

“莱文，你去一趟巴黎。亲自去。”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对老莫克的恨意已到了顶峰。

身为休斯家族最古老英国贵族，伯爵先生的亲孙子，竟不如这位老人留在西虹市的那个野孩子――

菲恩无法接受。

“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把那个绊子给我解决掉。休斯家族的人，不该做这种龌龊事。至于顾海瑶和那个私生子.......暂时不要动他们，但盯紧了........”

莱文的声音沉稳而温和：“是，祖父。我明天就出发。”

后面病房内祖孙俩的谈话，菲恩几乎没有再听进去。

他手指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菲恩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涌上来的气咽了回去。

接着.......轻手轻脚地退后几步，假装刚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推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几分不咸不淡的担忧。

“祖父~”

“家族那边的人都问过了，都说让您好好休息。”

老莫克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量，还有一点点他读不懂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嗯。”

老莫克应了一声，闭上眼，没有再看他。

莱文站起身，走到菲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走吧，让祖父休息。”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出病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重一重，像某种沉闷的鼓点。

菲恩走在莱文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兄长的背影。

那个永远坦荡、永远从容、永远知道该怎么做的背影。

“你刚才.......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