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复古的阅读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宽大的红木书桌。
顾温寒坐在高背椅中,手机贴在耳边――
私人助理潘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顾总,我们的人追踪到,您母亲最后一次被确认出现的位置,是在英国萨里郡,莫克?休斯公爵的私人庄园附近。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前。之后的行踪......就很难再追查到确切信息了。”
潘悦的声音谨慎而专业,却掩不住一丝棘手。
“莫克?休斯的庄园......”
顾温寒低声重复。
空着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母亲温雅,会和那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却从未谋面......
甚至,某种程度上可能是家族对立面的英国外祖父扯上关联?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寻求庇护?
还是另有隐情?
无数疑问和一种被至亲再次蒙蔽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翻腾。
“继续追查。”
“动用所有必要的资源,务必找到确切的线索。后续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是,顾总。”
潘悦应下,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老式座钟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
顾温寒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未动。
紧蹙的眉头在眉宇间刻下深深的沟壑。
白日里在商场和感情中的游刃有余尽数褪去――
此刻,只剩下被这段隐秘家族往事牵扯出的疲惫与困惑。
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拉开了左手边最上层的抽屉――
那是一个带锁的抽屉,但他此刻的动作却异常熟练。
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
打开,里面只放着一张边缘已有些泛黄的老照片。
他将照片轻轻取出,借着灯光凝视。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温雅。
她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站在一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山坡上,对着镜头微笑。
不得不承认,她继承了莱文家族出色的外貌基因,美丽得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仕女,眉眼间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忧郁。
即使,透过岁月尘封的照片――
依然清晰可辨。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却也像蒙着一层水雾,藏着许多旁人无法窥探、也不愿说的心事。
顾温寒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照片上,指尖极轻地抚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低声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不愿意给你的儿子?”
这么多年。
他独自在顾家这个吃人的旋涡中挣扎求生――
他习惯了冰冷,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坚不可摧的外壳武装自己。
可内心深处~
那个被母亲决绝抛下,蜷缩在角落里的无助孩童,从未真正消失。
一滴滚烫的液体,沿着他线条冷硬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光洁的红木书桌上。
这个在人前永远强大,无懈可击的男人。
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的私密空间里,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任由压抑多年的情感无声宣泄。
白涵涵在隔壁主卧的柔软大床上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