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刚才那温柔的声音，真的是顾温寒。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凑近话筒，小声地问：“那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出来。”

顾温寒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给出了一个指令。

这个指令，却像是溺水的小蚂蚁突然抓到一片飘落在水上的树叶。

她高兴的忘了询问他在哪里――

只是急切地想要顺从，以换取那份可能的原谅：

“那，那我出去的话，你就不生我的气了吗？”

她的逻辑简单得可怜，却也直白得让人心头发软。

“嗯，可以。”

顾温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真的吗？”

她不可置信地追问。

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般冒出来，“只要我出去，你就真的不再生我的气了吗？也不会赶我走，对吗？！”

“那你是来找我……求和的吗？？？”

这急切又带着点傻气的追问方式，让电话那头的顾温寒微微挑眉。

下午在老师家里，师母苗静女士盘问他时，也是这般连环追问的风格。

没想到，这小女人简直是她母亲的翻版。

顾温寒嘴角扬起一抹温软的笑来。

白涵涵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听筒，全身心都在等待他的宣判。

“嗯！”

顾温寒刻意停顿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字。

“......”

白涵涵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心里开始天马行空地脑补他此刻的表情和用意。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钢琴声，是《菊次郎的夏天》......

――这是奶奶饭后雷打不动的“音乐下午茶”时间。

虽然此刻已是傍晚。

“奶奶~”

白涵涵急了，生怕琴声干扰了这通“性命攸关”的电话――

也怕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耐烦。

她捂着话筒，冲着客厅方向喊道，“您能不能一会儿再弹？我在接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电话呢！”

担心奶奶年纪大了听不清，她干脆趿拉着拖鞋。

“嗒嗒嗒”地小跑到客厅――

轻轻拍了拍奶奶沉浸在音乐中的肩膀，凑近她耳边，用气声再次恳求。

“奶奶，求您了，就一会儿，我在接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的电话！”

奶奶的手指从琴键上抬起，笑容慈祥地转头看了看孙女紧紧握着的手机~

又看了看她脸上罕见的紧张与红晕，眼中闪过了然和促狭。

“哟，什么样的‘重要朋友’啊？电话打得这么郑重其事......该不会，是我们涵涵的男朋友吧？”

正在旁边泡茶、悠然欣赏老伴琴声的爷爷闻，笑眯眯地凑过来，将一杯清茶放在钢琴边，附和道：

“我看像！我们宝贝孙女长大咯，是该谈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爷爷奶奶看看？”

白涵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捂住听筒，一边又羞又急地跺脚。

“爷爷！奶奶！你们......哎呀，算了，不和你们说了~”

她急中生智，想到要出去见顾温寒，赶紧转移话题。

“我、我今晚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们了哦。”

“这么晚了，还要回家去吗？”

奶奶关切地问，看了看窗外渐浓的夜色。

白涵涵脑子飞速运转，点了点头。

“嗯，有、有点事。”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每次顾温寒来接她，目的地总是他的别墅。

一想到这，她的耳根子立马热了。

电话那头，顾温寒将祖孙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男朋友”的猜测――

还有白涵涵电话里慌乱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

顾温寒冷峻的唇角再也抑制不住，向上扬起一个笑意满满的弧度。_c